帳內血腥味尚未散盡,尹志平已收了短刃,指尖殘留的內力余溫讓他心頭竟生出幾分輕慢。
方才解決第七座帳篷里的西域高手時,對方連三招都未撐過——那武士雖臂力驚人,卻被尹志平扣住肩井穴,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便軟倒在地。
“這般身手,也敢稱‘高手’?”凌飛燕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她方才為了速戰速決,匕首直刺對方咽喉,此刻刀刃上的血珠順著紋路滑落,滴在羊毛毯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依我看,蒙古人搜羅的這些人,多半是些徒有虛名之輩,咱們再清掉兩座帳篷,便能趕去中央大帳支援趙道長他們。”
尹志平點頭,目光掃過帳內倒在角落的兩具尸體——那是兩個吐蕃僧人,死前似乎還在酣睡,臉上帶著未散的酒意,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突襲。
他抬手看了看天色,卯時將近,阿勒坦赤的突破大典怕是隨時要啟動。“先去燒馬廄。”他壓下心頭的松懈,“蒙古人靠馬吃飯,沒了戰馬,他們縱有再多高手,調度也得亂套。”
兩人借著帳篷陰影潛行,二人身法飛快,營寨內的巡邏武士來回走動,卻因帳篷密集,竟未察覺這兩道身影。
不多時,西側馬廄的輪廓便出現在眼前——那是一座用粗木搭建的棚子,四周圍著半人高的柵欄,里面拴著數百匹駿馬,皆是蒙古精心馴養的戰騎,毛色油亮如緞,即使在夜里,也能看出它們神駿非凡。
馬廄旁堆著不少干草,顯然是為馬匹準備的飼料。
“守在這里的有四個人。”凌飛燕壓低聲音,指了指馬廄門口。尹志平望去,只見四名蒙古武士正背對著他們站著,皆身穿褐色皮甲,腰挎彎刀,手持長戈,站姿如松。
他們身材魁梧,肩寬背厚,手臂上的肌肉將皮甲撐得鼓鼓囊囊,一看便知是常年在草原上騎射、負重行軍練出的筋骨。
“尋常士兵罷了,不足為懼。”尹志平輕哼一聲,此前連誅七名“高手”的順利,讓他低估了這些普通蒙古兵的能耐。
他抽出腰間短刃,對凌飛燕比了個“左右包抄”的手勢,身形一晃,便如貍貓般竄了出去。
左側兩名武士剛聽到身后有動靜,還未來得及轉頭,尹志平已欺至近前。他手腕一翻,短刃直刺左側武士的咽喉——這一擊又快又準,本以為能一擊斃命,卻不料那武士反應竟異常迅捷,下意識抬戈格擋!
“當”的一聲脆響,短刃撞上戈桿,火星四濺,震得尹志平手腕微麻。
“嗯?”尹志平心中微驚,這普通士兵的臂力,竟比江湖中三流武人還要強上幾分!他來不及細想,那武士已揮戈反擊,長戈帶著風聲掃向他的腰側,勢大力沉。
尹志平連忙后跳躲閃,長戈擦著他的衣角劃過,重重砸在地上,竟將凍土砸出一個淺坑。
與此同時,凌飛燕也已纏住右側兩名武士。她運轉天蠶功,內力灌注指尖,朝著一名武士的手肘穴位扣去。
可那武士似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的同時,反手一拳砸來,拳風凌厲。凌飛燕被迫后退,心中暗驚——這一拳的力道,竟讓她手腕隱隱作痛。
“這些兵卒怎么這么厲害?”凌飛燕一邊躲閃,一邊對尹志平喊道。
尹志平此時正與那名持戈武士纏斗,對方招式雖簡單,卻招招剛猛,長戈揮舞得虎虎生風,竟讓他一時難以近身。
“別大意,他們常年征戰,體質遠超常人!”尹志平大喝一聲,不再留手,內力凝聚于指尖,短刃改刺為削,朝著武士的手腕劃去。
那武士見狀,連忙收戈格擋,卻不料尹志平這一擊只是虛招,趁他收勢的間隙,腳尖猛地踹向他的膝蓋!
“咔嚓”一聲輕響,武士膝蓋骨被踹碎,慘叫著跪倒在地。尹志平趁機補上一刀,短刃刺入他的后心,武士身子一僵,便沒了氣息。
另一邊,凌飛燕也終于找到機會——她避開一名武士的彎刀,指尖精準扣住對方的肩井穴,內力涌入,那武士頓時渾身酸軟,倒在地上。
剩下的兩名武士見同伴殞命,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兇光。他們猛地扯開喉嚨高聲吶喊,用蒙古語嘶吼著呼叫同伴支援。
尹志平心中一緊,暗忖自己終究是大意了。先前連誅數名高手太過順利,那些人皆是內力耗竭、酣睡無備,自己本就占盡偷襲的便宜。
可眼前這幾名蒙古兵,卻是精力旺盛,腰間彎刀未卸,手中長戈緊握,時刻保持著戒備,絕非此前那些松懈的“高手”可比。
他不敢再托大,腳尖猛地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竄出,短刃寒光一閃,直取左側武士咽喉;凌飛燕也緊隨其后,匕首反握,精準劃向右側武士手腕。
蒙古兵雖反應迅捷,揮戈格擋,卻終究不敵二人聯手,不過數息,便雙雙倒在血泊中,方才剛起頭的求援呼喊,也戛然而止。
“呼……這些普通士兵,竟比那些所謂的‘高手’還難纏。”凌飛燕喘著氣,剛抬手擦去額頭汗珠,突然豎起耳朵,“不好!遠處有腳步聲!”
尹志平也立刻凝神細聽,果然聽見不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蒙古兵的呼喊,顯然是方才的打斗聲引來了巡邏衛兵。
他臉色一沉,快步上前將地上的尸體拖到帳篷角落遮掩,壓低聲音道:“壞了,咱們得馬上行動!你幫忙盯著,我來放火!”
說時遲那時快,尹志平從懷中摸出一個油紙包——里面是此前在阿蠻古那里得來的火藥,本是為防狼群準備,上次狼群太多沒能用上,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他拆開油紙,將火藥撒在馬廄旁的干草堆上,再吹亮火折子扔去。“轟”的一聲,火藥助燃,干草瞬間爆燃,“噼啪”聲震天,火光竄起數尺高,映紅半邊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