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上次分別時,她的內力頂多算剛入門,別說震斷麻繩,就連尋常的捆縛都掙脫不開,怎么短短時間,竟有如此大的進步?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尹志平的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他甚至不顧男女有別,伸手摸了摸凌飛燕的手腕——脈搏沉穩有力,內力流轉的氣息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渾厚。
凌飛燕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尹道長,你忘了?分別時,你見我武功低微,抓賊時總吃虧,便給了我一本《天蠶功》的秘籍。我之后日夜苦練,不敢有絲毫懈怠,內力倒是長進了不少,這點麻繩自然困不住我。”
尹志平這才恍然——他當初給凌飛燕《天蠶功》,只覺這門功法太過晦澀,身上又無其他秘籍,索性傳給凌飛燕當激勵——哪怕練不成,也能讓她多份上進的心氣。
卻沒料到她竟練到這般境界——天蠶功本就只剩半本殘卷,當年王重陽與林朝英見了,也只敢取其皮毛作借鑒,根本不敢貿然修煉。
尹志平初得秘籍時,對著上面錯亂圖譜,也如看天書般頭痛,根本毫無頭緒。
尹志平看著凌飛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他本以為自己是來救人的,此刻看來,倒是自己多慮了——凌飛燕的武功,恐怕早已超過了他。
凌飛燕沒察覺他的驚訝,反倒憂心忡忡道:“我資質愚鈍,這一個月來,也只練成了第一頁。”
她以為尹志平既肯將功法給自己,定然也會,且造詣遠勝自己。卻不知,她早已悄然超越了他。
這番話讓尹志平險些吐血——他當年啃了許久都一無所獲,而她僅用一月,練成第一頁就有這般震斷麻繩的內力。
難道這就是天賦的差距?人家口中的“只練成第一頁”,已是他望塵莫及的境界。他當初不過是隨手給的激勵,竟意外捧出了個奇才?
凌飛燕見他半晌不語,只直勾勾盯著自己,忽然想起之前的情形。那時她為套兩個和尚的話,故意垂著眼簾說“小女子從未在男子面前……”,
此刻回想起來,那句編排的話像團火,肯定被尹志平聽了去,“騰”地燒上耳根,連脖頸都泛起薄紅。
她偷偷抬眼,見尹志平仍皺著眉,顯然沒察覺她的窘迫,這才悄悄松了口氣,心底卻又掠過一絲說不清的失落。
她哪能忘,不久前,自己紅著眼眶說“尹大哥,我心悅你”,甚至沖動地扯下自己的衣襟,卻被他偏過頭避開。
可越是被拒,她越敬佩他這份磊落——兩次被擒,都是他冒著風險相救,這次她故意被抓查案,竟又在此處撞見他。
“莫非這就是緣分?”念頭剛起,凌飛燕便用力掐了下掌心,暗罵自己荒唐。
尹志平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凌捕頭,你在這里發現了什么?”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帳外巡邏的人影,心里已轉了七八個念頭——方才打暈那兩個和尚,此事定人無法善了,唯有徹底攪亂敵人的計劃,才能趁亂脫身。
凌飛燕收斂心神,也放輕了聲音:“蒙古人召集了幾十位江湖好手,說是要幫一位高手打通玄關。”
“高手?”尹志平眉峰一挑,他從未想過蒙古人竟也精研武道,更遑論“打通玄關”這等中原武學里的高深門道——這可不是尋常練些拳腳功夫,需得對內力運轉、經脈走向有極深的鉆研。
“是他們的重要人物?”他追問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凝重。
“未必。”凌飛燕搖頭,“我追查的案子,比較蹊蹺。”她抬頭看向尹志平,眼神陡然銳利,“上個月,長風鏢局的總鏢頭趙振山被人殺害,兇手竟是他最器重的弟子周奎。”
尹志平瞳孔微縮:“周奎?我倒聽過此人,一手‘斷水劍’在晉中頗有名聲。”
“正是他。”凌飛燕語氣沉了下去,“我追著周奎的蹤跡到了大同,本想將他擒回衙門審問,卻見他與幾個蒙古武士密會。我一路跟著他們北上,才發現他們竟是要往這營寨來。”
她頓了頓,從懷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我在周奎住處搜到的,上面寫著‘狼首金符’三個字,還有個日期——就是今晚。”
尹志平接過紙,借著帳外的月光細看,指腹撫過紙上的墨跡:“狼首金符……難道他們要打通玄關的,就是持有這令牌的人?”
凌飛燕忽然想起什么,臉色微變:“對了,我昨日偷聽到兩個武士說話,說‘那位大人若能突破,足以比肩金輪法王’。”她雖在六扇門聽過金輪法王的名號,也知其是英雄大會上讓群雄棘手的高手,卻沒親眼見過,只當是尋常頂尖武者。
畢竟當時與金輪法王交手的是小龍女和楊過,郭靖只在最后時刻與他對了一掌,且金輪法王是以失敗者的姿態離場。
經江湖人嘴中相傳,誰都不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反倒添了不少“楊過少俠一劍破敵”“龍女輕功戲法王”的細節。久而久之,好多人都以為他的武功也不過爾爾,頂多是比尋常高手難纏些,卻不知那已是能與五絕分庭抗禮的境界。
尹志平卻如遭雷擊,指尖猛地攥緊了那張紙。他太清楚“比肩金輪法王”意味著什么——那是近乎五絕的戰力,一個金輪法王已讓江湖群雄束手,若再添一個,怕是整個武林都要掀起血雨腥風。
他喉結滾動,壓著心頭驚濤問道:“你確定沒聽錯?”凌飛燕見他神色凝重,點頭道:“字字清晰,絕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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