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了我的朋友。”殷乘風指了指尹志平與趙志敬,“解開他們的穴道,給我們一定的自由——至少不能再像現在這樣,半個時辰就被點一次穴。”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可以給你們帶路,打開地宮。但你要發誓,事后不會殺我們,并且分我們一批寶藏——金銀珠寶也好,武功秘籍也罷,總得讓我們有個交代。”
圣女沉默了。她垂著眼,指尖輕輕敲擊著馬鞍,似乎在權衡利弊。灰衣人們都屏住了呼吸,連拓跋烈都暫時壓下了恨意,等著她的決定。
尹志平也緊緊盯著圣女。他知道,這是眼下唯一的機會——若是圣女答應,他們至少能暫時擺脫被囚禁的處境,有更多機會尋找破局之法;可若是圣女不答應,以她的狠戾,恐怕會立刻對殷乘風動手。
良久,圣女終于抬起頭,目光落在殷乘風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可以答應你。”
殷乘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圣女果然爽快。”
“但你要記住。”圣女的語氣驟然變冷,“若是敢耍滑頭,無論是你,還是你的朋友,都別想活著離開這里。”
殷乘風笑著拱手:“圣女放心,我殷乘風雖不是什么好人,卻也說話算話。”他轉頭看向尹志平,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尹道長,咱們又可以一起‘合作’了。”
尹志平沒說話,只是暗自思索著。殷乘風的出現太過蹊蹺,他獨自前來,又提出這樣的條件,絕不僅僅是為了救他們。
這地宮之中,一定藏著什么他更在意的東西。而那消失的阿蠻古,又去了哪里?
殷乘風卻沒有閑著,向前湊了兩步,折扇輕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圣女殿下,有個問題我倒是好奇——你生得這般風姿,為何總用黑紗蒙著臉?”
他眼神掃過圣女黑紗下的輪廓,故意拖長了語調:“該不會是立下過什么誓吧?比如……誰先揭開你的面紗,你就得嫁給誰?”
這話一出,尹志平心頭驟然一動,原本微蹙的眉頭瞬間舒展,竟也生出幾分興趣。他自然記得《天龍八部》里木婉清的橋段——那姑娘便是立下毒誓,凡見她容貌者,要么殺之,要么嫁之。而眼前這圣女,身份顯然不一般。
他暗自思索:圣女是西夏后裔,地位遠在拓跋烈之上,說不定竟是皇族嫡系。當年李秋水嫁與西夏景宗李元昊,其子便是后來的西夏毅宗,西夏皇室血脈本就與李秋水脫不開干系。
后來虛竹娶了西夏公主李清露,更是將逍遙派的根基扎在了西夏——虛竹繼承了逍遙派三老的畢生功力,還手握靈鷲宮的所有秘籍,這些寶貝多半也隨著他與李清露的聯姻,留在了西夏皇室手中。
自己不遠萬里趕來西夏,不就是為了尋逍遙派的秘籍?若這圣女真與李秋水、虛竹一脈有關,虛竹又是段譽的二哥,搞不好那“見容貌便嫁”的誓,真的被這西夏女子給學了去。
尹志平正思忖著,卻見圣女抬了抬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的指尖——那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正緩緩撫上黑紗的邊緣。
“你倒敢猜。”圣女的聲音依舊清冷,卻沒了先前的銳利。話音未落,她手腕輕揚,那層遮了許久的黑紗便應聲落下,隨風飄了飄,落在地上。
剎那間,亂石灘上靜得能聽見風聲。
殷乘風手中的折扇猛地頓住,臉上的戲謔僵住,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圣女的臉,竟忘了語。趙志敬更是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停了半拍,若不是被點著穴,怕是要驚得跳起來。
尹志平也怔住了。
即便早有猜測,可親眼見到時,依舊覺得不可思議——圣女的臉,竟與小龍女有七八分相似!
她眉如遠山含黛,眼似寒星凝露,鼻梁秀挺,唇瓣偏薄,膚色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連下頜的線條都與記憶中的小龍女如出一轍。
尤其是那雙眼睛,淡漠疏離,仿佛不食人間煙火,若非眉宇間多了幾分江湖的肅殺與皇室的威儀,幾乎能讓人錯認成終南山古墓里的那位。
“這……這怎么可能?”趙志敬喃喃自語,聲音發顫,“怎么會有人和小龍女長得這么像……”
尹志平卻比他鎮定些。他早已察覺圣女的神韻與小龍女相似,此刻驗證了容貌,雖心頭震動,卻更多了幾分疑云——小龍女是古墓派傳人,與西夏皇室八竿子打不著,這圣女為何會長得如此像她?難道二者之間,還有不為人知的淵源?
圣女顯然習慣了這樣的反應。她淡淡掃了眼呆愣的眾人,彎腰撿起地上的黑紗,重新覆在臉上,動作從容不迫。
“我對你沒什么興趣。”她看向殷乘風,語氣恢復了先前的淡漠,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你最好不要動什么歪心思。”
殷乘風這才回過神,臉頰微微泛紅,收起了折扇。尹志平這才發現,殷乘風刻意涂黑的灰白眉毛——想來是為了用“美男計”討好圣女,特意修飾過的,此刻卻成了笑話。
尹志平暗自覺得啼笑皆非:都到了生死關頭,這位明教左使竟還想著玩這些小把戲。不過他也明白,殷乘風絕非真的輕浮——他敢獨自前來,又敢調戲圣女,定然有所依仗。
果不其然,殷乘風輕咳一聲,很快恢復了鎮定,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圣女殿下倒是爽快。不過折騰了這么久,大家都累了,我們也需要休息休息,等過了午時,我們在一起去地宮。”
圣女頷首:“可以。但你若敢耍滑,明教的名聲,恐怕就要毀在你手里了。”
尹志平心中冷笑——這群西夏人哪里知道,所謂的“明教勢力”,此刻就只有他們三個。殷乘風正是摸準了對方不了解明教底細,才敢這般底氣十足地談判。
拓跋烈在一旁聽得不耐煩,獨臂握著鐵杖,語氣帶著怒意:“圣女,何必與他們廢話?他已經落在咱們手上,還談什么條件?!”
“拓跋烈。”圣女冷冷瞥了他一眼,“別忘了,地宮的入口只有他知道。殺了他,咱們誰也別想拿到寶藏。”
拓跋烈狠狠瞪了殷乘風一眼,卻不敢再反駁,只能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圣女看向押著尹志平與趙志敬的灰衣人:“帶他們去旁邊休息,半個時辰后,出發去地宮入口。”
灰衣人應聲上前,各遞來一枚解藥。尹志平接過,見日頭已近午時,才恍然——殷乘風拖延,原是為讓他們先解當日之毒。只是這解藥僅管一日,前路麻煩依舊重重。
趙志敬倒是很樂觀,湊到尹志平身邊,壓低聲音:“尹師弟,這圣女……真和小龍女長得太像了。你說,她們會不會是親戚?”
尹志平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圣女的背影上,眼神復雜:“不好說。但可以肯定,這圣女的身份絕不簡單,她與西夏皇室、甚至逍遙派的淵源,恐怕比咱們想象的還要深。”
趙志敬撓了撓頭,滿臉茫然:“逍遙派是什么?從沒聽過。”
時隔百年,這江湖早已沒了逍遙派的蹤跡,唯有尹志平這穿越者,才知曉那段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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