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氣得獨臂握著鐵杖重重砸在地上,濺起幾片碎石。“廢物!一群廢物!”他怒吼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個入口都挖不開,留你們何用?”
一名灰衣人戰戰兢兢地上前:“頭領,這地宮外圍的水銀裝置太過詭異,一觸即發,再挖下去,恐怕會引發更大的泄漏……水銀劇毒,咱們的人撐不住。”
“撐不住也得撐!”拓跋烈眼睛通紅,像是要吃人,“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復國的希望毀在這兒?”
“拓跋烈。”
圣女的聲音突然響起,清冷如冰,瞬間壓下了拓跋烈的怒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圣女已站起身,黑馬跟在她身后,她緩步走向那處被水銀淹沒的洞口,黑紗下的目光凝在那片泛著銀光的地面,眼神復雜。
尹志平看得真切,她的指尖微微蜷縮,顯然也沒料到地宮的防御如此嚴密。
灰衣人自動為她讓開一條通路,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這位圣女雖話少,卻有著令人不敢違抗的威嚴。
“這地宮,本是西夏開國皇帝為復國留下的根基。”圣女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當年建造時便立下鐵律:若有外敵強闖,寧可自毀,也絕不能讓里面的寶物落入蒙古人手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片水銀,“這外圍的水銀,只是第一層防御。若強行破局,里面的自毀機關一旦觸發,整個亂石灘都會被地宮的坍塌掩埋。”
拓跋烈愣住了,獨臂微微顫抖:“圣女,那咱們……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他為了這地宮,丟了一條胳膊,折了五十多名手下,若是空手而歸,如何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
“未必。”圣女的目光突然轉向尹志平與趙志敬,黑紗下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帶他們過來。”
兩名灰衣人立刻押著二人上前。趙志敬嚇得腿都軟了,死死攥著尹志平的衣袖,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肉里。他偷瞄著圣女的臉色,生怕對方下一秒就下令殺了他們。
圣女站在二人面前,身形雖纖細,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她目光先落在趙志敬身上,見他嚇得渾身發抖,便移開視線,最終定格在尹志平臉上——這個道士,從始至終都沒露出半分懼色,即便被點了穴、中了毒,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審視。
“尹道長,趙道長。”圣女的聲音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趙志敬忙不迭地抬頭,聲音帶著討好:“仙子請說!只要能活命,我們什么都答應!”
圣女淡淡頷首:“你們的同伴——殷乘風與阿蠻古,手里應該有地宮的地圖吧?”她頓了頓,語氣清晰,“若你們能把他們叫出來,一起幫我們打開地宮通道,事成之后,我分你們一批寶物。金銀珠寶、武功秘籍,甚至西夏皇室珍藏的秘籍,任你們挑選。”
趙志敬眼睛瞬間亮了,他這輩子在全真教,雖算得上次輩里的佼佼者,卻也只是個普通道士,哪里見過“皇室珍藏”的寶物?尤其是武功秘籍,若是能得到一本西夏絕學,日后在全真教的地位豈不是水漲船高?他剛要開口答應,卻被尹志平用胳膊肘悄悄碰了一下。
尹志平迎上圣女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銳利:“圣女說笑了。”他緩緩道,“你們人多勢眾,手下皆是死士。若我們真把同伴叫來,交出地圖,打開了地宮,你們只需反手一刀,便可sharen滅口,獨占所有寶藏——又何必分我們一杯羹?這種口頭承諾,未免太過廉價,也太小看我們了。”
圣女聞,黑紗下的眼神微微一凝。她原本以為,這兩個全真道士不過是迂腐膽小之輩,沒想到尹志平竟如此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沉默片刻,突然輕笑一聲,那笑聲極淡,卻帶著幾分欣賞:“沒想到全真教的道士,倒也不是只會念經的迂腐之輩。”
她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冷,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透過黑紗溢出來:“可你別忘了,你們現在是階下囚。”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劃過腰間的彎刀,刀刃反射的光落在尹志平臉上,“要殺要剮,全在我一念之間。若不合作,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們嘗嘗‘牽機引’發作的滋味——那種頭痛欲裂、五臟被蟲噬的痛苦,可比一刀斬了痛快多了。”
趙志敬嚇得“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卻顧不上疼痛,連連磕頭:“仙子饒命!仙子饒命啊!我們合作!我們愿意合作!”他抬起頭,臉上滿是哀求,“我現在就去喊我的同伴!只要他們肯出來,咱們一定能打開地宮!求仙子千萬別讓毒藥發作!”
圣女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早這樣,何必受苦。”她揮了揮手,“讓他去。”
領頭上前,解開了趙志敬被反剪的手腕,卻沒解他的穴道:“別耍花樣,你的命還在我們手里。”
趙志敬如蒙大赦,爬起來就往空曠的地帶跑。他踉蹌著跑到離灰衣人包圍圈稍遠的地方,深吸一口氣,對著遠處的樹林放聲大喊:“殷乘風!阿蠻古!你們快出來!老哥我快撐不住了!你們把地圖給他們,咱們還能分得一份寶藏!”
他喊得聲嘶力竭,嗓子都快破了,回聲在亂石灘上蕩來蕩去,驚起幾只棲息在巖石縫里的寒鴉。
尹志平站在原地,看著趙志敬的背影,眉頭微蹙,卻并未阻止。他心里清楚,趙志敬這是想先拖延時間——只要殷乘風肯出來,哪怕暫時妥協,也能為他們爭取更多機會。畢竟,殷乘風絕非魯莽之人,絕不會真的束手就擒。
圣女的目光落在尹志平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倒沉得住氣。”
尹志平轉頭,對上圣女那雙寒星般的眼睛。只見她微微挑眉,聲音清冷:“你這人,很讓人討厭。”
“哦?”尹志平語氣平淡,“圣女何出此?”
“明知是陷阱,卻不攔著你的同伴,心思太多。”圣女淡淡道,“不過,我倒要看看,你的同伴會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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