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恥?”拓跋烈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為了復國,忍辱負重!我看著西夏的城池被蒙古人攻破,看著皇族的親人被蒙古人屠殺,看著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西夏!”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蒙古人毀了我的國家,殺了我的親人,我為何不能用他們的女人來報復?那些死去的女子,要么是蒙古官員的家眷,要么是投靠蒙古的漢人走狗,她們死不足惜!”
“你胡說!”殷乘風嘶啞地喊道,“林晚秋只是個無辜的姑娘,她從未害過任何人!還有楚捕頭,她只是個江湖女子,與蒙古人毫無關系!你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用復國當借口,掩蓋你的殘忍!”
拓跋烈冷冷地看了殷乘風一眼,“無辜?在這亂世之中,沒有誰是無辜的。”
“楚家兄妹不是!”殷乘風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們兄妹二人,雖是在蒙古人治下為官,卻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還暗中幫助漢人百姓,多次阻止蒙古人的暴行,你怎能這般污蔑他們?”
“污蔑?”拓跋烈嗤笑一聲,將楚青嵐的尸身從冰冷的鐵寮上放下,隨即從她懷中摸出一枚令牌,扔在地上。
令牌是純金打造,上面刻著蒙古人的圖騰,還有“密探”二字。“楚青硯身上也有一塊,你以為,他為何會突然失蹤?因為他查到了我的身份,想向蒙古人告密,結果被我發現,這才吸干了他的內力。”
殷乘風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枚刻著蒙古圖騰的令牌,感覺到無比的荒誕,如果真的是那樣,楚家兄妹才是為蒙古人賣命的走狗?拓跋烈反而成為了替天行道的勇士?
他想起自己這些日子的堅持——追查真兇、維護正義,可到頭來,信任的人是臥底,痛恨的“淫賊”卻道破了所謂“正義”背后的真相。
難道自己一直堅守的是非,竟都是錯的?難道拓跋烈口中的“復仇”“除害”,反倒有幾分道理?
混亂如潮水般淹沒了他,腦海里嗡嗡作響,林晚秋的慘狀、楚青嵐的絕望、蘇文清的冷笑交織在一起,讓他連呼吸都失了章法,只覺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荒誕。
尹志平卻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信息,拓跋烈竟已能吸收男子內力!
此前遇害的皆是女子,眾人皆以為那殘缺的北冥神功,只能以女子內力為鼎爐。可楚青硯是男子,拓跋烈既能吸干他的內力,說明他的邪功已突破了桎梏!
尹志平腦中飛速思索:定是這些年他不斷吸取女子內力,雖走的是邪路,卻也硬生生沖開了部分堵塞的經脈,讓功法朝著更兇險的方向畸變。
若真是如此,后果不堪設想。從前他只算個殘害女子的淫賊,尚有跡可循;可一旦能吸收男子內力,武林中無數好手都將成為他的“養料”。
他本就心思深沉如淵,再配上這日益精進的邪功,日后便不再是偏安一隅的惡徒,而是能攪動風云、為禍整個武林的魔頭!
尹志平握緊斷劍,心頭的寒意遠勝石室的陰冷——必須在此刻阻止他,否則待他徹底掌控這畸變的功法,便是武林浩劫的開端。
他看向殷乘風失魂落魄的模樣,又瞥了眼趙志敬緊攥劍柄的手,沉聲道:“莫要被他蠱惑!他所謂的‘除害’,不過是為自己的殘忍找借口;他突破功法,也絕非為了什么復國,只是想讓自己更強,以便肆意踐踏人命!”
尹志平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靜空大師呢?他是不是早已被你所害?你吸取了他的內力,是不是就不再局限于用女子練功了?”
拓跋烈不置可否,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那個老禿驢,倒是個好人。他以為我是真心向善,對我毫無防備。我只是在他的茶里加了點‘軟骨散’,他便渾身無力,任我宰割。”
他伸出手指,輕輕比劃著:“我按住他的頭顱,運轉《北冥神功》,不到半個時辰,就吸干了他畢生的內力。他的內力醇厚,比幾個女子加起來還要強。可惜,《北冥神功》殘缺,我只能吸收他三成的內力,剩下的都浪費了。”
趙志敬聽得心驚膽戰,額頭上布滿了冷汗。他偷偷看了一眼尹志平和殷乘風,見兩人神色堅定,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心中越發焦急。
他知道,拓跋烈的武功已遠在他們之上,就算丘處機也不是他的對手,憑他們三人,無異于以卵擊石。而且,拓跋烈是朔方知府,若是調集軍隊,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啪”的一聲脆響,三張通關文書被重重拍在地上,邊角在氣流中微微顫動。蘇文清撣了撣衣袍上的褶皺,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的妥協:“我說了,不想與全真教為敵。”
他抬眼掃過三人,目光在尹志平緊繃的劍身上頓了頓:“你們只需當這一切從未發生,拿著文書離開朔方城,從此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再無瓜葛。”
“要不……咱們先答應他?”趙志敬悄悄拉了拉尹志平的衣袖,壓低聲音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先拿著通關文書離開……”
尹志平還未開口,殷乘風便搶先說道:“趙道長,別傻了!他若是真能穩贏我們,何必拿出通關文書?”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拓跋烈,緩緩說道,“我看,你修煉的《北冥神功》雖然有所突破,但殘缺的弊端定然還在。你剛吸收了靜空大師和楚青嵐的內力,體內氣息必然紊亂,需要時間煉化。而且,縮骨功施展后,你的身體也需要時間恢復。你拿出通關文書,不過是想讓我們離開,給你時間調息罷了!”
拓跋烈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殷公子,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聰明。可惜,你猜到了,卻也晚了。”他緩緩抬起手,掌心的黑氣越來越濃,“今日,你們三個,一個也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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