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聞,指尖在桌沿輕叩:“那林晚秋的武功,當真如傳聞中那般厲害?”
“何止厲害。”殷乘風笑道,“藥農說她不僅得了父親的真傳,還拜過一位南方女俠為師,練了一手‘暴雨梨花針’。那針細如牛毛,藏在袖中,出手即快如閃電,尋常江湖人別說近她的身,連針的影子都看不清。前陣子跑鏢有個山賊想對她下手,結果被她一針射中眉心,當場斃命。”
趙志敬哼了一聲:“這么說來,那淫賊倒是選了個硬茬。不過也怪,他前幾次都挑軟柿子捏,這次怎么突然敢對林晚秋下手?”
蘇文清嘆了口氣:“想來是覺得官府拿他沒辦法,越發肆無忌憚了。”
蘇文清端著茶碗的手微微發顫,語氣里滿是后怕:“也不知道他從哪里學來的武功,居然如此厲害。以前我們這里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能夠吸取別人內力簡直駭人聽聞——前幾日被害死的布莊姑娘,父親是江湖上有名的‘鐵劍先生’,結果連三招都沒撐過。”
尹志平故作沉吟,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緩緩開口:“蘇大人,你說會不會……是西夏舊都里面藏著些東西?”
這話一出,殷乘風和趙志敬同時看過來。蘇文清臉色微變,放下茶碗道:“尹道長這話是什么意思?西夏故都早就成了廢墟,除了蒙古兵,沒人敢靠近。”
“可那畢竟是西夏皇族的根基。”尹志平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誘導,“傳聞西夏皇室藏著不少秘傳武功,其中不乏吸人內力的邪功。這淫賊突然出現,又身懷這般詭異功夫,說不定是從故都里找到了什么秘籍。”
趙志敬起初還皺著眉,一聽“淫賊可能去過西夏故都”,立刻來了精神:“哦?那賊子竟如此大膽!好!我們幫你!不過,你得先告訴我們那賊子的線索。還有,若是我們抓住了那賊子,你得保證幫我們弄到通關文牒!”
蘇文清連忙點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多謝三位道長!只要能擒住那賊子,蘇某必定說到做到!至于線索……”他壓低聲音,從懷中摸出一張黃紙,遞給尹志平,“這是那賊子昨晚留下的紙條,三位請看。”
尹志平接過黃紙,指尖觸到紙面時,能清晰感受到指力刻下的凹陷——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狂傲,“明日三更,取林晚秋,以賀吾功成”十個字,筆鋒凌厲如刀,仿佛能從紙頁間透出幾分邪氣。右下角的黑色骷髏頭更小,卻畫得猙獰,墨色暗沉發烏,湊近聞時,隱約有股淡淡的腥氣,不似尋常墨汁。
他將黃紙遞向殷乘風,心中冷笑:用指力寫字,還特意畫骷髏頭,這哪是作案?分明是故意挑釁官府,借著殘害女子彰顯實力,滿足那點扭曲的成就感,倒和后世那些追求“儀式感”的連環兇徒如出一轍。
“這賊子的武功,想必極高。”尹志平沉聲道,目光掃過蘇文清,“能在官府眼皮底下屢屢得手,還敢留下紙條,說明他不僅輕功頂尖,對朔方城的街巷、守軍布防更是了如指掌。今晚咱們若是動手,必須提前半個時辰去鏢局布防,萬萬不可輕敵。”
蘇文清點頭如搗蒜,轉身朝門外喊了一聲:“楚捕頭,進來吧!”
門簾被掀開的瞬間,一股凌厲的氣息撲面而來。進來的是個女子,約莫二十三四歲,身著墨色勁裝,腰束銀帶,腰間懸著一柄短刀,刀鞘上嵌著細碎的銅紋。
她頭發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眉如遠山含鋒,眼似寒星帶光,鼻梁挺直,唇線分明,雖未施粉黛,卻透著一股不輸男子的英氣。
最難得的是她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如松似竹,一舉一動都帶著久經沙場的利落,倒讓尹志平想起曾在江南遇到的女俠凌飛燕——只是眼前這女子,眉宇間的銳氣更盛,周身縈繞的內力波動也更沉厚。
“這位是咱們朔方城的捕頭楚青嵐,”蘇文清介紹道,“她不僅武功好,還和那淫賊交過手,知道對方的路數。”
楚青嵐上前一步,對著三人拱手行禮,聲音清亮如玉石相擊:“見過三位道長。半年前那淫賊第一次作案時,我在城西巷口與他短暫交手過——那時他的內力尚不如我,招式也雜亂,我險些就抓住了他,卻被他用詭異身法逃脫了。”
“哦?”尹志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那第二次呢?”
楚青嵐臉色沉了下去,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第二次他在城北作案,我趕去時只看到尸體。但從現場留下的內力痕跡來看,他的實力比第一次至少強了三成!后來我查了被害女子的武功路數,發現她們都是內力精純之輩——這淫賊,竟是靠著吸食他人內力在飛速變強!”
這話讓三人臉色齊齊一變。趙志敬忍不住道:“若是讓他再吸幾次,豈不是沒人能治得住他了?”
“正是如此。”楚青嵐點頭,目光轉向蘇文清,語氣陡然柔和了幾分,“蘇大人,今晚您千萬要留在府衙,讓護衛守好小姐。那賊子狡猾得很,說不定又在聲東擊西——他嘴上說要對林姑娘下手,搞不好暗地里是想對小姐不利。”
蘇文清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已讓府里的護衛加了三倍人手,婉清也待在閨房不出來。倒是你,今晚和三位道長聯手,務必小心。”
尹志平看著二人互動,心中了然——這楚捕頭對蘇文清,顯然不止下屬對上司的敬重,更藏著幾分關切。他收回目光,沉聲道:“既然賊子內力增長如此之快,咱們必須用陣法困住他,不能給他吸食他人內力的機會。”
殷乘風立刻接話:“我的輕功在三人中最好,今晚我負責在外圍游走,一旦發現賊子蹤跡,就用‘流云步’纏住他,不讓他逃脫;趙師兄的內功最扎實,‘全真內功’防御力強,可守在林姑娘身邊,護住她的同時,也能正面接賊子的招。”
趙志敬哼了一聲,卻沒反駁——他雖好勝,卻也知道此刻不是逞強的時候。
“至于我,”尹志平繼續道,“我學過全真劍法、北斗陣的基礎變化,還懂些點穴、卸力的手段,可居中調度,既能配合你們攻防,也能在關鍵時刻用暗器牽制賊子。”
楚青嵐眼睛一亮:“三位道長分工明確,若是再加上我——我對朔方城的地形熟,還知道賊子的身法路數,可在前頭引路,也能幫著殷道長攔截。”
“好!”尹志平點頭,“咱們這就行動,先勘察地形,再布下埋伏。”
蘇文清連忙道:“我已讓人備了夜行衣和迷煙,稍后讓下人送到客棧去。楚捕頭,你今晚就跟著三位道長,務必……務必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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