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送殷乘風到客棧門口時,巷口的晨霧還沒散透,青石板上的露水沾濕了兩人的鞋角。
他剛要抬手關門,就見殷乘風忽然側身貼近,玄色衣料上的火焰紋掃過他的手腕,聲音壓得比霧還低:“尹道長,昨日亥時,城西破廟,我遇到了楊過和小龍女。”
尹志平的手猛地頓在門閂上,指節瞬間泛白。他昨晚確實想跟著楊過小龍女,因為他知道二人很快就要接吻。他想要阻止,男人都是有占有欲的,雖然小龍女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但他也不愿意看到這種情況。
可惜系統告訴他去了也沒有用,在關鍵時刻會把他定住,到時候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二人卿卿我我,所以他并沒有去。
此刻聽到殷乘風的話,倒是引起了他的興趣。
殷乘風悄悄的湊近,“那破廟里的動靜,當真有意思——楊少俠抱著龍姑娘的腰,頭湊得那么近,龍姑娘的耳尖都紅透了。”
尹志平的呼吸驟然停了半拍,“他們本就是師徒,湊得近些也尋常。”尹志平的聲音發緊,像是在說服殷乘風,更像是在騙自己。
“尋常?”殷乘風挑了挑眉,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尹道長見過哪個師徒,會在破廟里抱著腰站半個時辰?龍姑娘那樣的人物,要是不樂意,楊過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碰她。再說了,楊過那小子,看著浪蕩,其實嫩得很——他抱龍姑娘的時候,手都在抖。”
殷乘風望著尹志平緊繃的側臉,若有深意:“楊過的那點心思,瞞不過人。”
他靠在門框上,語氣里帶著點過來人的輕慢:“我十五歲就在波斯跟著商隊走,西域舞姬的腰、江南歌女的笑,見得多了。就楊過那樣,碰著龍姑娘的發梢都要僵半天,手還在袖管里攥緊了,連呼吸都放輕,不是童子雞是什么?”
這話像根針,狠狠扎進尹志平心里。他攥緊了門閂,指節硌得掌心生疼。
“殷左使倒是看得仔細。”尹志平的語氣冷了下來,手里的門閂開始往回拉,“時候不早了,趙師兄還等著吃藥,我就不留你了。”
“別急啊。”殷乘風伸手按住門板,不讓他關,“我還沒說完呢。”
殷乘風指尖在門沿上敲了敲,眼神里帶著點了然的笑意:“昨兒破廟那事兒,我可不是碰巧路過。”他往巷口掃了眼,聲音壓得更低,“瞧著楊少俠手都要搭到龍姑娘肩上了,我故意咳嗽著晃出去,就是不想讓他倆接吻——你對龍姑娘那點心思,瞞不過我。”
尹志平握著門閂的手沒動,臉上沒半分慌張——從殷乘風故意提起破廟細節時,他就猜這人八成看出來了。他垂著眼,指尖摩挲著門沿的木紋:“殷左使倒是熱心。”
“算不上熱心。”殷乘風笑了,嘴角揚起來,“江湖人講究個‘成人之美’,更講究‘各憑本事’。他倆現在看著近,可師徒名分擺在那兒,心里總隔著層東西。我幫你拆了這頭一遭,往后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了。”
“不過話說回來,楊過那小子是真老實。”殷乘風收回帕子,揣回懷里,語氣里帶著點調侃,“換做是我,對著龍姑娘那樣的美人,別說抱腰了,就算是……”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尹志平的臉色,“就算是龍姑娘主動貼過來,也絕不會只站著不動。尹道長你說,是吧?”
尹志平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想起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想起小龍女那雙冰冷的眼睛,心口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憑什么?憑什么楊過就能得到她的軟語溫存,而自己只能偷偷看著,連靠近都要被恨?
“殷左使要是沒別的事,就請回吧。”尹志平的聲音冷得像冰,猛地推開門板,差點撞到殷乘風的胳膊。
殷乘風卻沒生氣,反而往后退了兩步,笑著揚了揚手里的銅鑰:“明日卯時,十里坡匯合,可別遲到。”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對了,楊過那小子,昨晚離開破廟時,還幫龍姑娘拂掉了肩上的草屑——那樣細心的模樣,倒真不像個會惹事的。”
尹志平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手里的參湯早就涼透了,他想起殷乘風說的話,想起小龍女發紅的耳尖,想起楊過發抖的手,心口的恨意和嫉妒像兩條毒蛇,纏得他喘不過氣。
他不是沒見過小龍女笑,可那都是對著楊過笑的。在古墓里,她教楊過練劍時,會因為楊過記錯招式而無奈地笑;在大勝關,她看著楊過打退金輪法王時,會因為楊過受傷而擔憂地笑;就連在破廟里,她對著楊過,也會有那樣軟的、帶著點羞澀的笑。可對他呢?除了恨,就只有冰冷的無視。
不對,哪里不對。
按原劇情線,破廟里那陣仗,楊過早該吻上去了,怎么會只額頭貼額頭僵著?是系統沒跟上劇情修正,還是自己之前在古墓暗改的細節,蝴蝶效應似的牽出了偏差?
聽殷乘風描述,二人沒真越界,師徒名分的坎還在。就算劇情偏了點,只要小龍女沒徹底跟楊過綁死,他就還有機會——這點偏差,反而讓他心里那點慌,變成了隱秘的盼頭。
客房里傳來趙志敬的哼唧聲,混著把玩夜明珠的叮當響:“尹師弟,杵在門口做什么?快把參湯端進來,我餓了!”
“趙師兄,”尹志平拿起桌上的錦盒,把夜明珠倒在手里,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明日去西夏,咱們得早點起——那秘寶閣里的東西,可不能讓別人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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