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就這么隔著道墻較上了勁。趙志敬仗著內功深厚,一開始倒也撐得住,可他畢竟年近四十,比不得殷乘風年輕力壯,更別說殷乘風還練過乾坤大挪移,能巧妙地卸力續航,連帶著些西域傳來的旁門手段,折騰起來比他更持久。
轉眼到了后半夜,趙志敬漸漸覺得體力不支,后背冒起冷汗,手腳都開始打冷戰。他心里清楚,再這么下去,非得傷及本源不可——他還等著靠這身內功爭奪全真教掌教之位,可不能栽在青樓里。咬了咬牙,只能揮揮手讓姑娘們退下,自己癱在床榻上,大口喘著粗氣。
隔壁的響動還在繼續,隱約傳來殷乘風的笑罵聲,聽得趙志敬恨得牙癢癢。他摸出枕邊的劍,想沖過去劈了那小子,可剛撐起身子,就覺得頭暈目眩,只能又躺回去。
“等著!下次別讓老子撞見你!”他在心里暗罵,卻不知道,隔壁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對手”,正是他前不久還在終南山追殺的明教左使殷乘風。
若是那時知道真相,趙志敬就算拼著走火入魔,也會提劍沖進去——殷乘風那小子,不僅搶了他的“風頭”,還跟他的姘頭紅姑有過一腿!
可此刻他只當對方是個不知姓名的江湖浪子,憋了口氣昏昏沉沉睡去,此刻二人提及昨天的事情,都對彼此產生了欽佩。
提到紅姑時,趙志敬的眼神變了變。那是他少年時在山下認識的姑娘,他奪了她的第一次,她還給他生過一個兒子,就是鹿清篤,只是這些年紅姑在江湖上混,身邊沒少圍著小白臉。
“她現在怎么樣了?”趙志敬的聲音低了些。
“紅姑風采依舊,”殷乘風笑了笑,“只是更主動些,性子也烈,倒是個妙人。”
趙志敬哼了一聲,心里卻沒多少火氣——紅姑本就不是什么貞潔女子,他早就不在乎了。反而覺得殷乘風這話里帶著點“同道中人”的默契,忍不住開口:“她年輕時可不是這樣,當年在山下的破廟里,她還臉紅得不敢抬頭呢……”
兩人就這么你一我一語,從紅姑聊到青樓里的姑娘,從內功修為聊到江湖趣聞,竟越聊越投機。
趙志敬忘了昨日的“賭斗之仇”,殷乘風也沒提終南山的追殺之事,只當是兩個萍水相逢的江湖人,湊在一起打發時光。
直到尹志平提著參湯回來,才見這兩個本該是“死對頭”的人,正湊在一起笑得眉眼彎彎,桌上還擺著喝空的酒壇,哪里還有半分劍拔弩張的樣子。
尹志平聽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參湯都忘了遞。他實在沒想到,這兩人居然在這種事上“切磋”,還切磋出了“友誼”。
難怪昨日看到趙志敬,走路都打晃,臉色蒼白得像紙,他明明知道要參加英雄大會,還這樣不愛惜身體,原來竟是這么回事。
“不過話說回來,”趙志敬突然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點委屈,“就是因為昨日耗了太多氣力,今早才被小龍女那妖女偷襲!要是我身子不虛,憑她那點微末功夫,我三招就能拿下!”
尹志平在心里冷笑。他今早去藥鋪時,正好遇上給趙志敬診脈的蘇杏,蘇杏說趙志敬的內腑被掌力震傷,至少要臥床休養半個月,方才那兩下比劃,不過是硬撐著罷了。
殷乘風也跟著附和,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趙兄說得是。龍姑娘能得郭大俠青眼,自然有些手段,可趙兄以帶病之身接她一掌還能站著,已是難得。換做旁人,怕是早被震得吐血倒地了。”
他這話既給了趙志敬臺階,又暗指小龍女并非易與之輩,聽得尹志平暗自點頭——這明教左使,倒比趙志敬精明得多,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趙志敬被夸得眉開眼笑,拿起琉璃杯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流到衣襟上也不在意:“還是殷兄弟懂我!不像某些人,整天裝得道貌岸然,背地里還不知道干了什么勾當!”他說著,斜睨了尹志平一眼,眼神里帶著點幸災樂禍。
尹志平握著參湯碗的手緊了緊,碗沿硌得掌心生疼。他知道趙志敬在說自己,這些年兩人為了掌教之位,明爭暗斗,早就沒了師兄弟情分。趙志敬總說他是偽君子,可比起趙志敬的貪財好色,他自認已經做得夠好了。
“趙師兄,該喝參湯了。”尹志平把碗遞過去,語氣平淡,“郝師叔臨走前囑咐,這參湯要趁熱喝,才能補內腑。”
趙志敬卻不接,反而揮了揮手:“喝什么參湯?有殷兄弟的丹霞斷續膏就夠了!再說了,我現在和殷兄弟聊天,哪有功夫喝這個?”他轉頭看向殷乘風,又說起了昨日在青樓的“光輝事跡”,什么“姑娘們都圍著我轉”“我一口氣喝了三壇酒”,聽得尹志平一陣反胃。
殷乘風倒是聽得認真,時不時還應和兩句,偶爾看向尹志平,眼神里帶著點探究。尹志平被他看得不自在,轉身想去收拾行李,卻聽趙志敬突然壓低聲音,湊到殷乘風耳邊:“殷兄弟,我跟你說個秘密。昨日我偷偷問蘇杏前輩,既然女子有守宮肌,那男子是不是也有?你猜怎么著?”
殷乘風挑了挑眉:“哦?蘇神醫怎么說?”
“蘇前輩說還真有!”趙志敬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睛卻瞟向尹志平,嘴角勾起抹壞笑,“他還悄悄告訴我,咱們這位尹師弟,早就不是童子身了!你說有意思不?平時看他一副清心寡欲的樣子,沒想到也在偷吃!”
尹志平的腳步猛地頓住,后背瞬間冒起冷汗。蘇杏怎么會說這個?那日在前廳,蘇杏明明對這類話題避之不及,還訓斥趙志敬“辨貞潔不是光彩事”,怎么會私下告訴趙志敬這種事?難不成是趙志敬用了什么手段逼問的?
他強壓著心頭的火氣,轉身看向趙志敬,語氣冰冷:“趙師兄,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蘇前輩乃江湖名醫,豈會說這種無稽之談?”
趙志敬卻笑得更歡了:“我亂講?蘇前輩親口跟我說的,還能有假?再說了,都是男人,誰還沒點需求?你也別裝了,承認了也沒什么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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