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小龍女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緊繃的肩膀漸漸放松下來。那股溫暖的真氣像一雙安撫的手,撫平了經脈中的灼痛,讓她混沌的意識漸漸清明。
她能感覺到“過兒”的氣息就在身后,沉穩而可靠,和上次在蘆葦叢中一樣,讓她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所有防備。
尹志平卻不敢有絲毫松懈。他能清晰地察覺到小龍女體內的隱患有多可怕——那第八層心法就像埋在經脈里的炸藥,每一次運功都在牽動引線,稍有不慎便會引爆。
他必須全神貫注,將那些偏離正軌的真氣一點點導回丹田,同時用自己的真氣修補被沖撞得破損的經脈。
時間一點點過去,洞外的日頭漸漸升高,透過藤蔓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兩人交疊的皮膚上。尹志平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
“唔……”小龍女輕輕瑟縮了一下,像是被驚擾。
尹志平的心猛地一提,連忙收斂起心神,更加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真氣。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在漸漸回升,原本冰冷的肌膚變得溫熱,呼吸也從急促轉為平穩,連帶著體內的真氣也溫順了許多,如同被馴服的野馬,跟著他的引導緩緩流轉。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縷躁動的陽氣被引入丹田,與小龍女自身的陰氣交融成一股平和的氣流時,尹志平才緩緩收回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體內的真氣消耗了大半,后背已被汗水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
小龍女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紅暈,眼神清澈得像洗過的秋水。她看著尹志平蒙著黑布的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被尹志平按住了肩膀。
“別說話。”他啞著嗓子,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你經脈剛穩,開口容易牽動氣血。”
小龍女聽話地閉上嘴,只是望著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依賴和好奇。她能感覺到“過兒”的氣息有些紊亂,顯然為了救她耗費了不少力氣。
尹志平撿起地上的白衣,輕輕披在她肩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指尖偶爾觸碰到她的肌膚,他都會立刻收回,刻意保持著距離。上次的失控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提醒著他此刻的身份,也警告著他不能再有任何逾矩。
“聽著,”他在她面前坐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嚴肅,“那玉女心經第八層,你以后絕不能再練了。”
小龍女的睫毛顫了顫,露出不解的神色。
“那根本不是完整的心法,”尹志平解釋道,聲音里帶著一絲后怕,“就像……就像有人畫了不全地圖,你這次能撐過來是僥幸,再練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怕自己說的太復雜,特意用了個淺顯的比喻。小龍女雖然單純,卻不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后怕。
“還有,”尹志平繼續說道,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這半個月內,不許動武,也別胡思亂想,更不能生氣或是難過。你體內的真氣剛歸位,就像剛砌好的墻,碰不得,搖不得,得好好養著。”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她手邊:“這里面是清心丹,每日一粒,能幫你穩固真氣。等過了這段時間,再找個穩妥的大夫看看。”
小龍女看著他條理清晰地安排著一切,眼神漸漸變得柔和。過兒總是這樣,看似大大咧咧,其實心細得很。他連她不能動氣都想到了,還特意準備了丹藥……一股暖意從心底升起,沖淡了殘存的不適。
尹志平說完這些,見小龍女都聽進去了,才稍稍松了口氣。他知道自己該走了,再待下去,難免會露出破綻。
“我還有事要辦,得先走了。”他站起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不過你別擔心,我臉上的傷快好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帶著幾分期待:“等英雄大會那天,我一定去大勝關找你。到時候,我就摘下面罩,讓你好好看看我。”
小龍女聽到“英雄大會”四個字,眼睛亮了亮。她之前在路上聽兩個行商說過,英雄大會改在了大勝關,原本就是打算去那里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到過兒的。
可聽到他又要走,她的眼神又黯淡下去,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不舍。她想開口讓他留下,哪怕多待片刻也好,可剛一動氣,就傳來一陣澀痛,只能作罷。
最終,她只是望著尹志平,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尹志平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心頭忽然涌上一股難以喻的滋味。他多想告訴她真相,多想就這樣留下來陪著她,可他不能。系統的規則,原著的軌跡,像兩道無形的枷鎖,牢牢捆著他。
“那我走了。”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轉身快步走向洞口,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拉開藤蔓的瞬間,外面的陽光涌了進來,刺得他瞇起了眼睛。他沒有回頭,大步走進密林,將那座藏著白衣身影的山洞遠遠拋在身后。
山洞里,小龍女緩緩拿起那件披在肩上的白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過兒”的氣息,溫暖而安心。她摩挲著那個裝著清心丹的小瓷瓶,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過兒……我在大勝關等你。
她輕輕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開始按照“過兒”教的法子,緩緩運轉體內的真氣。這一次,她的氣息平穩而悠長,再沒有了之前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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