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間明白過來——全真教向來與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若殺了七品縣令,傳到臨安府,怕是會給丘處機師父招來禍端。
“唉。”他輕嘆了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指尖凝聚內力,在繩索上輕輕一挑。
“嗤啦——”
浸過桐油的粗麻繩竟如棉線般寸寸斷裂。束縛一解,凌飛燕便想掙扎著站起,卻雙腿一軟,身子猛地向前傾去。
尹志平眼疾手快,伸手將她扶住,掌心觸到她胳膊上的肌膚,只覺一片滾燙。
“多謝。”凌飛燕低聲道,聲音細若蚊蚋。她低頭時,瞥見自己敞開的領口,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下意識地想攏住衣襟,卻渾身脫力,連抬手的力氣都無。
尹志平見狀,忙脫下自己的道袍。這道袍是用上好的杭綢縫制,月白色襯里還帶著他的體溫,他輕輕將袍子披在凌飛燕肩頭,系好領口的布帶:“先披著。”
道袍的長度蓋住了她露在外面的小腿,皂角的清香混著淡淡的藥草味,驅散了周遭的污穢氣息。
凌飛燕將臉埋在柔軟的衣料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氣息,心中的慌亂竟奇異地安定了幾分。
尹志平的目光掃過縮在桌下的張縣令,忽然改了主意。殺了他固然痛快,卻不如留下實證,讓凌飛燕日后能憑著罪證將這伙蛀蟲連根拔起。
他俯身一把揪住張縣令的后領,如提小雞般將人拖了出來。那狗官嚇得魂不附體,肥碩的身子癱在地上,褲腳還在滴著穢物,卻仍想耍滑:“道、道長饒命!都是黑風盟逼我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尹志平冷笑一聲,抬腳踩在他手腕上,“方才你對凌姑娘動手動腳時,怎么不說身不由己?”腳下稍一用力,便聽得“咯吱”一聲脆響,張縣令頓時殺豬般嚎叫起來。
“紙筆。”尹志平頭也不抬,聲音冷得像冰。凌飛燕雖渾身發軟,卻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掙扎著指向案頭:“那、那里有……”
尹志平將張縣令拖到案前,抓起硯臺里的墨錠塞進他手里,要他寫下犯下的罪證,張縣令抖得像篩糠,筆尖在紙上歪歪扭扭,半天寫不出一個字,只敢偷眼求饒:“道長,我、我記性差……”
“是嗎?”尹志平指尖凝起內力,快如閃電般點在他脅下的“大包穴”。這是全真教的獨門痛穴,尋常點穴只會酸脹,他卻以內力催動,讓痛感順著經脈蔓延,如萬千鋼針在骨髓里鉆刺。
“啊——!”張縣令慘叫一聲,身子猛地弓成蝦米,冷汗瞬間浸透官袍,連滾帶爬想躲開,卻被尹志平一腳踩住后背。
那痛楚越來越烈,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攪成了碎片,他哪里受過這等罪,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淌下來,斷斷續續地哭喊:“我說!我都說!求道長解穴……”
尹志平指尖在他肩頭一拂,解了穴道。張縣令癱在地上喘著粗氣,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再不敢耍半點滑頭。
他抓起筆,飛快地書寫,從如何收受黑風盟賄賂,到如何泄露凌飛燕的蹤跡,甚至連每月分贓多少、與哪些官員勾結,都寫得清清楚楚,最后還哆哆嗦嗦地按了指印。
寫完罪證,他以為能喘口氣,卻見尹志平眼中寒光又起。不等他反應,尹志平已探手點向他小腹下方的“關元穴”,指尖內力如冰錐般刺入腎經。
“呃啊——!”張縣令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手捂著小腹在地上翻滾,冷汗浸透了地磚。
這并非劇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麻痹,伴隨著陣陣下墜的空虛,讓他再也做不成男人。
“這是你輕薄良家女子的報應。”尹志平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往后若再敢作惡,便不是這么簡單了。”
張縣令蜷縮在地上,眼中充滿恐懼,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尹志平拿起那份罪證,折好塞進凌飛燕懷里,又將她掉落的捕快銅牌拾起,放在她掌心:“拿著這個,日后無論是黑風盟還是這狗官的同黨,都奈何不了你。”
凌飛燕握著那份沉甸甸的罪證,指尖觸到粗糙的麻紙,心中百感交集。她望著尹志平冷冽的側臉,忽然明白——對付這等惡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唯有雷霆手段,才能讓他們付出代價。
“走。”尹志平打橫將她抱起。凌飛燕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指尖觸到他道袍下的肌肉,緊繃卻溫熱。
她不敢抬頭,只將臉貼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臉上騰起紅霞。
經過八仙桌旁時,尹志平瞥了眼桌下瑟瑟發抖的張縣令,冷聲道:“今日之事,若敢對外吐露半個字——”他揚手一掌拍向旁邊的太師椅。
“咔嚓!”
堅硬的紅木椅瞬間化為齏粉!木屑紛飛中,連帶著旁邊的瓷瓶也被震碎,清水混著茶葉淌了一地。那椅腿斷裂處平整如削,顯是被內勁震碎。
張縣令嚇得“嗷”一聲,屎尿齊流,順著桌腿淌在地上,散發出惡臭。他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血水混著冷汗淌了滿臉:“不敢!下官絕不敢說!道長饒命啊!”
尹志平不再理他,抱著凌飛燕縱身躍出圍墻缺口。墻外的窄巷里,晨露打濕的青石板泛著冷光,他足尖輕點,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巷口。
兩人一路疾行,半個時辰后便踏入鄰鎮的“悅來客棧”。
晨霧尚未散盡,青石板路上還凝著露水,店小二正拿著抹布擦拭柜臺,見尹志平抱著個面色潮紅的女子進來,眼尾的余光在凌飛燕敞開的領口與凌亂的發絲上一掃,雖面露詫異,卻識趣地沒多問,只麻利地從柜臺下摸出鑰匙:“二樓最里間,清靜。”
尹志平點頭謝過,抱著凌飛燕踏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二樓回廊彌漫著淡淡的霉味,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推開最里間的房門,將凌飛燕輕輕放在鋪著粗布褥子的床榻上,剛要轉身去外間喚人送熱水,卻聽見身后傳來細微的呻吟。
回頭一看,凌飛燕的臉頰已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水汽,眼神迷茫,睫毛濕漉漉地顫著,嘴里無意識地呢喃著什么。
她的手指在被褥上輕輕抓撓,素色布裙下的身體微微扭動,顯是軟筋散的藥性與那狗官暗加的迷情藥混在一起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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