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頓時劇烈地咳嗽起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老者彎著腰,咳得滿臉通紅,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
青年更慘,捂著喉嚨蹲在地上,眼淚鼻涕直流,臉漲得像豬肝一般,連話都說不出來。
小龍女穩穩地立在丈外,白衣在山風里輕輕飄動,眼神卻冷得像古墓里的冰泉。
她望著那兩人狼狽的模樣,清凌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你們是什么人?為何要暗算我?”
老者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起頭,眼里的樸實早已不見,只剩下驚恐與怨毒:“你……你這妖女!竟敢壞我們的好事!”
“好事?”小龍女眉頭微蹙,“用毒藥害人,也配叫好事?”
她雖不常與人打交道,卻也知用毒算計是卑劣行徑。
李莫愁當年對付那些覬覦她的登徒子,雖也狠辣,卻從不用這般陰私的手段,多半是直接廢了對方的武功,讓其再不敢作惡。
青年這時也緩過些氣,眼神怨毒地盯著小龍女,卻又帶著幾分忌憚。
他們沒料到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身手,更沒料到她竟能識破“子午斷魂散”的伎倆。
這藥粉是他們盟主親自調配的,無色無味,只需沾一點便會渾身無力,任人擺布,怎么到了這女子面前,反倒失靈了?
就在兩人又驚又怒之際,異變陡生。
先是那青年忽然發出一聲奇怪的呻吟,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潮紅,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身上像是著了火一般,開始胡亂地撕扯自己的短褂。
“熱……好熱……”他喃喃著,動作越來越急促,露出的胸膛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老者見狀,正要呵斥,卻忽然也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燥熱從丹田直沖上來,渾身骨頭縫里都像是爬滿了螞蟻,又癢又燙。
他猛地看向青年,眼神里竟泛起一種異樣的熾熱,像是餓狼盯著獵物一般。
“師……師父……”青年被他看得一哆嗦,眼神卻也漸漸變得渾濁,“我……我難受……”
“閉嘴!”老者厲聲喝道,可聲音里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他想移開目光,卻發現自己的視線像被黏住了一般,死死地盯著身旁的青年,心底那股邪火越燒越旺。
二人都深知小龍女的厲害,哪怕身體正受著煎熬,也絕不敢再對小龍女動歪心思。
可目光撞上彼此時,只覺對方身影在模糊中愈發清晰,連呼吸都帶了幾分不受控的滾燙。
小龍女將這一切看在眼里,清麗的臉上瞬間浮起一層薄紅,不是羞澀,而是極致的厭惡。
她活了二十三年,從未見過這般污穢不堪的場景。那些人眼中的瘋狂與貪婪,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登徒子都要惡心。
“無恥!”她低斥一聲,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她再也不想多看一眼,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形如一道白色的閃電,轉身便向山道深處掠去。
青驢似是也被這場景驚到,不安地刨著蹄子,被她隨手一帶,便邁開四蹄,緊隨其后。
白衣裙擺在林間飛速掠過,帶起一陣清風,卻吹不散小龍女心頭的惡心。
師姐說得對,外面的世界太臟了。那些算計,那些欲望,像一張無形的網,讓人喘不過氣。
她忽然有些想念古墓里的寂靜,想念寒玉床的冰爽,想念……楊過。
若是過兒在,定會擋在她身前,不讓這些污穢入她的眼吧?
她想著,腳步更快了,白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道的拐角處。
而就在她離去的片刻后,山道旁的一片密林里,一道灰影如鬼魅般閃出。
尹志平望著小龍女消失的方向,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他剛才就躲在樹后,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想在小龍女遇險時出手相救,卻沒料到她竟如此機警,僅憑一絲異香便識破了對方的詭計,更以那般利落的身手將藥粉還施彼身。
只是……那兩人的丑態,終究還是落入了她的眼中。
尹志平的目光轉向那兩個還在地上扭動的漢子,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
他修道多年,自認心境早已超脫凡俗,可此刻看著這兩人不知廉恥的模樣,一股難以遏制的殺意從心底直沖上來。
尤其是想到小龍女方才那厭惡的眼神,想到她可能被這污穢場景驚擾,他便恨不得立刻拔劍,將這兩人碎尸萬段。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殺意,快步走到那兩人面前。
此時那兩人的藥性已發作到極致,神智全然混亂,竟還在互相撕扯,嘴里發出些不堪入耳的污穢語。
尹志平眼中寒光一閃,屈指彈出兩枚石子。石子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擊中了兩人的“啞穴”與“麻穴”。
“唔!”兩人頓時悶哼一聲,身形一僵,嘴里的污穢語戛然而止,四肢也變得麻木僵硬,只剩下眼珠子還在徒勞地轉動,眼神里依舊殘留著藥性帶來的瘋狂。
尹志平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一手一個,像拎著兩袋垃圾似的,將他們拖到不遠處的山澗邊。
山澗里的水不深,卻異常清澈,水流撞擊著巖石,發出清脆的聲響。尹志平毫不客氣地將兩人扔進水里,冰冷的溪水瞬間將他們渾身澆透。
“噗通”兩聲悶響,水花四濺。那兩人被冷水兜頭澆下,猛地打了個寒顫,渾身的燥熱似被澆熄了幾分,眼神里的迷亂漸漸褪去,多了絲清明。
他們在水里狼狽撲騰,手腳卻仍不聽使喚,只能任由冷水浸透衣衫。冰涼順著毛孔往里鉆,激得腦子嗡嗡作響,先前被欲望裹挾的混沌一點點散開。
約摸一刻鐘,水面蕩開一圈圈漣漪,映出兩人漸漸鎮定的臉。雖還動彈不得,眼里的灼火已弱了許多,殘存的理智正一點點回籠,讓他們慢慢從那股邪異的沖動里掙脫出來。
尹志平蹲在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冷得像山澗里的冰:“說,你們是誰?為何要對那位姑娘下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卻誰也不肯開口。他們知道,落在這種高手手里,若是招供了,怕是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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