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鎮岳瞥了他們一眼,突然側身讓開,露出身后敞開的房門。
眾人的目光瞬間投向屋內,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石屋內部——角落里的草堆上,赫然躺著一名女子!
她全身赤裸,肌膚上布滿了烏青的瘀痕,與昨夜死去的師妹一模一樣,連指甲縫里都泛著黑紫色。她雙目緊閉,一動不動,顯然已沒了氣息。
“清若師妹!”一名與清若相熟的女弟子失聲尖叫,淚水瞬間涌出。
孫不二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chusheng!你這個chusheng!”她指著林鎮岳,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那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竟能下此毒手,簡直豬狗不如!”
郝大通也氣得胡須發抖:“天地不容!此等惡行,必遭天譴!”
林鎮岳臉上的獰笑淡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復雜,卻轉瞬即逝,被狠戾取代:“親生女兒又如何?從我決定練這烈火掌的那一刻起,就沒什么不能舍棄的。”
他的確躲在議事大廳的牌匾上,將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得知清若是自己的女兒時,他先是震驚,隨即涌上的竟是狂喜——這簡直是上天送給他的“良藥”!
冰魄銀針的毒素雖烈,但他那套陰邪的雙修功法,恰能借至親之血驅毒。他趁尹志平帶人離開,悄無聲息地擄走清若,直奔這停尸房。此處偏僻無人,又有現成的“掩護”,最適合他行事。
此刻,他體內的毒素已盡數被逼出,只是強行驅毒傷了元氣,內力只剩不到五成。但他毫不在意,只要給他三日時間調息,必能恢復巔峰,到那時,整個重陽宮誰能攔他?
方才在橫梁上,他已將全真教的虛實看得通透。丘處機等不在,剩下的郝大通與孫不二雖強,卻不足為懼;年輕弟子中,唯有尹志平和趙志敬稍顯棘手,但終究年輕識淺。即便五子歸來,他也有信心逐個擊破——這些年,被他滅門的門派中,不乏根基更深的。
“多說無益。”林鎮岳雙掌緩緩抬起,掌心的紅光越來越盛,空氣都仿佛被點燃,“今日,便讓你們見識見識,我這烈火掌的厲害!”
尹志平心頭一凜,知道不能再讓他拖延時間。“布陣!”他一聲令下,周圍的弟子立刻變換陣型。七人一組,踏著北斗方位,長劍交錯,形成一道嚴密的劍網,將林鎮岳團團圍住。
“雕蟲小技。”林鎮岳冷笑一聲,猛地踏前一步,雙掌齊出!
“轟!”
炙熱的掌風如海嘯般涌出,所過之處,地面的石板竟被烤得焦黑。最前排的七名弟子只覺一股沛然巨力襲來,劍網瞬間變形,幾人手臂劇痛,長劍險些脫手,連連后退才穩住身形,嘴角已溢出鮮血。
“好強的掌力!”尹志平暗自心驚。林鎮岳明明元氣大傷,掌力卻仍如此霸道,若讓他恢復,后果不堪設想。
“趙師兄,帶人從側翼牽制!”尹志平高聲喊道,同時長劍一抖,化作一道銀虹,直刺林鎮岳左肩。他知道烈火掌剛猛有余,靈動不足,唯有攻其破綻,方能奏效。
趙志敬應聲領命,帶著另一組弟子繞到側面,劍招連綿不絕,如狂風驟雨般襲來。
林鎮岳卻不慌不忙,左掌橫推,逼退尹志平的長劍,右掌反手拍出,掌風帶著焦糊氣,逼得趙志敬等人連連躲閃。他雖身形高大,動作卻異常迅捷,在劍網中穿梭,掌風所至,弟子們的劍招紛紛被震開。
“一群廢物!”林鎮岳獰笑著,突然縱身一躍,雙掌如流星般砸向右側的劍陣。那組弟子猝不及防,被掌風掃中,頓時慘叫著倒飛出去,陣型瞬間潰散。
“休要傷我弟子!”郝大通怒喝一聲,拂塵揮灑,銀絲如鞭,卷向林鎮岳的手腕。孫不二也同時出手,長劍化作一道清光,直取林鎮岳心口。
林鎮岳見狀,竟不閃不避,硬生生受了郝大通一拂塵,左臂頓時一陣酸麻。但他右掌速度更快,已拍向孫不二的面門。孫不二無奈,只得回劍自保,被掌風震得后退三步。
“以二敵一,也敢稱名門正派?”林鎮岳冷笑,借著郝大通拂塵的力道,身形猛地向后掠出,避開了尹志平的追擊,穩穩落在停尸房門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屋內清若的尸身,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隨即又變得冰冷:“今日便不陪你們玩了,改日再來取你們狗命!”
說罷,他轉身就要沖入夜色。
“想走?沒那么容易!”尹志平豈能容他逃脫,腳尖一點,如箭般追了上去,長劍直指其背心。
林鎮岳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右掌陡然加速,竟不顧自身防御,硬要與尹志平拼個兩敗俱傷!
尹志平沒想到他如此瘋狂,連忙變招,長劍挽出一個劍花,避開掌風,削向他的手腕。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林鎮岳突然冷笑一聲,左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烏黑的銀針,猛地擲向尹志平!
那銀針小巧詭異,在空中幾乎隱形,帶著一股腥甜的氣味——竟是淬了毒的暗器!
尹志平心頭一緊,知道這是李莫愁的冰魄銀針,依舊有很強的毒素,連忙側身躲閃,銀針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身后的樹干上,竟瞬間腐蝕出一個小坑!
趁他躲閃的間隙,林鎮岳已縱身躍起,朝著宮墻的方向掠去。
“攔住他!”郝大通怒喝,與孫不二一同追了上去。
弟子們紛紛揮劍阻攔,卻被林鎮岳的掌風一一震開,慘叫聲此起彼伏。
尹志平抹去臉頰的冷汗,望著林鎮岳越來越遠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他知道,今日若讓林鎮岳逃脫,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追!”他低喝一聲,提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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