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不二眼神一動:“可北斗陣需七人同心,眼下除了你我三人,剩下的弟子……”
“弟子愿領命。”清若突然開口,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清若雖功力尚淺,但陣法的要義已爛熟于心。只要能困住那魔頭,哪怕拼上性命,我們也絕不含糊。”
尹志平看向她,見她眼底雖有悲慟,卻無半分懼色,心里微微一暖:“清若師妹放心,陣法的關鍵在引陣之人,志平會坐鎮中宮,再加上趙志敬、齊志明和李志成,足以施展這天罡北斗陣的威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趙師兄已得王師叔七分真傳,齊師弟與李師弟的內力雖不及長輩,卻勝在年輕力壯,耐力持久,正好能配合陣法消耗對手。”
他轉向兩位師叔,語氣斬釘截鐵:“當務之急是封鎖各殿,以查夜為名搜山,同時讓弟子們均按北斗方位布防。一旦發現蹤跡,立刻以煙花為號,請君入甕。”
郝大通撫須點頭,眼中卻仍有猶豫:“此計可行。只是……志平,你確定不等你師父他們回來?全真五子合力,勝算終究更大些。”
尹志平沉默片刻,突然抬眼,目光銳利如劍:“師叔,等不得。”
這句話擲地有聲,讓孫不二與郝大通皆是一怔。
尹志平走到殿中,對著兩位師叔深深一揖,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弟子斗膽直,林鎮岳此刻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我懷疑他現在并不是在練功,而是中了毒,才會急于用移毒之術,這般狀態下,他的內力最多只能發揮五成。可若等他解毒痊愈……”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他可能就要真的大開殺戒了。”
孫不二和郝大通對視一眼,皆覺得尹志平所在理,如果他是來挑釁的,沒必要躲躲藏藏,如果他是為了練功也沒必要挑這個時候,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本身就中了毒,正在解毒。
只是尹志平所說的未免太過駭人,孫不二眉頭緊鎖:“志平,你這話……”
“弟子并非危聳聽。”尹志平抬起頭,“林鎮岳能在短短數年覆滅十幾個門派,靠的不僅是陰毒,這些年他利用那種陰邪的方法已經擺脫桎梏,武功突飛猛進,一旦讓他擺脫毒素困擾,到那時,他若想踏平重陽宮,易如反掌。”
他想起原著中尹志平的經歷——十九歲那年,譚處端師叔被歐陽鋒所害,正是他代替師叔,與其他六位組成天罡北斗陣,抵御來犯的強敵,自那時起,他便深知陣法的威力,更明白戰機稍縱即逝。
昨日他與林鎮岳交手的畫面仍在眼前。當時有李莫愁和小龍女牽制,自己在旁策應,三人合力竟仍被壓著打,最后能僥幸脫身全靠運氣。
他太清楚對方的可怕,真等他解了冰魄銀針之毒,恐怕全真五子也難擋其鋒芒。
他看向郝大通,目光堅定:“郝師叔,飛鴿傳書一來一回,至少需要三日。這三日里,林鎮岳不知還要害多少弟子,更會借著移毒之術逐漸恢復。等師父們回來,面對的就是一個全盛時期的魔頭。與其那時玉石俱焚,不如現在就拼一把——用陣法耗死他!”
孫不二看著尹志平年輕卻沉穩的側臉,忽然想起丘處機曾對她說過的話:“志平這孩子,看似溫和,實則有股狠勁,關鍵時刻,比誰都果斷。”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就依你之計。郝師兄,你去召集趙志敬他們,讓他們立刻到三清殿集合,我在這里親自傳授清若陣法的變招。”
郝大通也被尹志平的決心打動,撫須道:“也罷,便信你這一次。只是切記,陣法的要義在‘守’不在‘攻’,切勿貪功冒進。”
“弟子明白。”尹志平躬身應道,轉身看向清若,“清若師妹,你帶幾位師妹去各殿巡查,告訴大家,發現任何形跡可疑之人,不必驚動,立刻發信號。另外,讓后廚準備些干糧和清水,今夜怕是要徹夜不眠了。”
清若屈膝行禮,轉身時,尹志平忽然叫住她:“師妹,告訴姐妹們,把防身的匕首都帶上,若遇不測,先自保,再發信號。”
清若回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多謝尹師兄提醒。”
殿內只剩下孫不二與尹志平二人,孫不二看著他,忽然道:“你似乎對林鎮岳的毒性格外了解?”
尹志平心頭一緊,知道自己方才的話露了破綻,忙低頭道:“弟子只是根據師妹的死狀推斷。那毒蔓延之快,絕非尋常毒物,定是他自身毒素積壓,才會如此兇戾。更何況之前我曾與他偶遇,雖然僥幸逃了出來,但也看出他的身體似乎有恙,由此可見,他的傷勢比我們想象中更重,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孫不二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只是道:“北斗陣的中宮是陣眼,你需打起十二分精神。這一戰,不僅是為了死去的弟子,更是為了全真教的臉面。”
“弟子明白。”尹志平應聲,可掌心卻已沁出冷汗。他知道,自己賭的不僅是陣法的威力,而是林鎮岳體內的毒性。
冰魄銀針的毒發作時,會讓人力竭心顫,若是在陣法中被七人合力牽制,毒性必然會加速反噬。可他更清楚,一旦林鎮岳察覺到他們在利用他的傷勢,必會狗急跳墻——到時候,誰生誰死,就真的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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