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蘆葦叢中那一幕,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大腦里像是有無數根線纏成了亂麻,又猛地被人一把扯斷,只剩下嗡嗡的鳴響,徹底沒了思緒。
她見過江湖上的爾虞我詐,也聽過風月場中的穢語浪聲,卻從未想過會親眼撞見這般景象——尤其是發生在小龍女身上。
那個在古墓里連說話都輕聲細語、視男女大防如天條的師妹,此刻竟與“楊過”依偎得那般親密,眉眼間的柔意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炷香,或許只是一瞬,李莫愁才猛地打了個寒顫,像是從冰水里撈出來一般。
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熱度順著脖頸一路蔓延,連耳根都紅得快要滴血。
分不清是羞憤還是惱怒,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涌,手腳都在發顫。
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雙手胡亂地抹了把臉,卻怎么也抹不去那畫面。
慌亂中,她腳下一絆,險些摔倒,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也顧不上小腹的劇痛,更忘了來時的目的,只想著趕緊逃離這讓她無地自容的地方。
她轉過身,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往密林里鉆,裙擺在草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直到跑出老遠,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才敢停下來喘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心臟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李莫愁雖已年過三十,卻守身如玉至今,江湖上的風月傳聞聽了不少,真章卻從未見過。
此刻光天化日之下,蘆葦叢中那番景象撞入眼簾,直教她如遭雷擊,只覺渾身血液都沖上頭頂。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該死!”她低罵一聲,腦海中全是方才看到的畫面:小龍女潮紅的臉頰、“楊過”溫柔的眼神、兩人交疊的身影……那些畫面像烙印一樣刻在她的腦子里,揮之不去。
“瘋子……都瘋了!”她咬著牙低罵,胸腔里翻涌著一股近乎狂暴的戾氣。
殺心毫無預兆地冒了出來,她甚至摸到了腰間的冰魄銀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此刻二人神魂顛倒,沒有任何防備,只要反手射出幾針,蘆葦叢里那對“不知廉恥”的男女便會瞬間斃命,既能了結這樁玷污師門的丑事,也能讓自己從這難堪的境地中解脫。
可腳像灌了鉛,怎么也挪不動,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什么。
戾氣無處發泄,李莫愁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幾乎要炸開。
戾氣無處發泄,李莫愁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幾乎要炸開。
她強迫自己轉過頭,不再去看那片蘆葦叢,腦子里卻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亂得不成樣子。必須做點什么,否則她真要被這股憋悶逼瘋了。
就在這時,一個名字猛地竄進腦海——林鎮岳!
她渾身一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是這個人,如果不是他自己不會受傷,更不會看到如此辣眼睛的場面。
而且方才混戰中,她用冰魄銀針刺傷了林鎮岳!
那老匹夫中了毒,就算烈火掌再霸道,想逼出冰魄銀針的毒素,少說也得耗上三五日。
這幾日里,他內力必然大損,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莫愁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想起了十幾年前在大理的事。
那時陸展元與何沅君成婚,她與武三通聯手去鬧婚禮,卻被天龍寺一位高僧攔下。
那老和尚武功深不可測,彈指間便破了她的拂塵功,還逼她立誓十年內不得找陸何二人麻煩。
十年后她再回去,那高僧居然還想攔她。
彼時她已將五毒神掌與冰魄銀針練得爐火純青,卻仍難敵天龍寺高僧。
危急關頭,她被那高僧擊傷,索性閉氣垂首,直挺挺倒在地上裝死。
那老和尚念及幾分慈悲,俯身查看的剎那,李莫愁猛地睜眼,腕間毒針如電射出,正中他的右臂。
她得手后毫不戀戰,轉身便走,卻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
老和尚運功逼毒時,她便以拂塵擾襲;稍一停歇,又以毒針挑釁。
如此糾纏半日,毒素在體內肆意蔓延,終是撐不住,倒在途中氣絕身亡。
“林鎮岳……你也會栽在我手里!”李莫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林鎮岳的烈火掌雖猛,可中了冰魄銀針,便是猛虎也得變成病貓。
她當年能殺天龍寺高僧,今日為何不能取他性命?
更何況,林鎮岳是林御北的兒子。
她忽然想起師父偶爾提過的往事,說林御北當年練過一種叫“天蠶功”的奇功,連創派祖師林朝英都曾對其頗為忌憚。
林鎮岳屢次騷擾古墓派也是因為這本秘籍,師父說那功法霸道異常,可惜林家后人似乎沒能完全繼承。
“天蠶功……”李莫愁低聲念著這三個字,心頭泛起一陣熱意。
若是能從林鎮岳口中逼問出天蠶功的秘籍,那可比守著古墓派那部處處受限的玉女心經強多了!
玉女心經講究清心寡欲,哪有天蠶功這般霸道獨立,更符合自己的性格。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林鎮岳中了毒,必然找僻靜處運功逼毒,防備心最弱。
她只需悄悄跟上去,等他毒發無力時,或用解藥逼供,或直接下殺手搜身,總能有所收獲。
這個念頭徹底壓下了先前的羞憤與殺意。李莫愁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泥土。
小腹的疼痛仍在,可想到天蠶功的可能,這點痛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李莫愁循著地上淺淡的腳印追去,歪歪扭扭,顯然林鎮岳傷勢不輕。
她一路緊趕,穿過密林,越過溪流,腳下的路漸漸熟悉起來。
待繞過一道山梁,前方竟出現了重陽宮的飛檐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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