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覆在胸前,卻依舊能看到裸露在外的、如水般光滑的玉背曲線。
尹志平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里,一時間忘了呼吸,只覺得口干舌燥,心神激蕩。
可下一刻,他便猶如身墜地獄!
在小龍女身旁,赫然還站著一個赤裸的男人!
仙子……怎么會?
驚訝、羨慕、嫉妒、惋惜……百般滋味如同翻江倒海般涌上心頭。為何?為何不履凡間、清冷出塵的小龍女,居然會與人如此親近?!
他再也無暇欣賞那番驚心動魄的美景,眼中只剩下那刺眼的畫面。
看見心中的女神與一個男子赤身裸體在一處,這景象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尹志平的天靈蓋上。
他只覺得一股怒火直沖腦門,恨極了眼前這個少年,竟敢對龍姑娘如此不敬!他甚至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拿下這個奸徒!
可還未等他發作,便見小龍女猛地咳嗽一聲,竟吐出一口鮮血來。
楊過又驚又怒:“我們是在練功!是你們打擾了姑姑練功,她才會受傷!”
尹志平這才恍然,原來二人是在修習某種奇特的武功,只因被他們打擾,才導致小龍女走火入魔,受了內傷。
再看小龍女與楊過之間那自然的師徒相稱,他這才認出,那少年正是幾年前小龍女收下的徒弟楊過。不過幾年未見,他竟已從一個毛頭小孩長成了精壯少年。
大概,這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吧。尹志平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喻的酸澀與狠厲,恨自己沒有那樣的好運,能日夜陪伴在她身邊。
晚間置身其中相對而坐,赤身露體……他先前還齷齪地以為他們是共浴愛河,原來,只是為了修習武功。
尹志平明白是自己想錯了,心中既有懊悔,又有一絲莫名的欣喜。可當他看到小龍女受傷后微微蹙起的眉頭,那蒼白的面容,那強忍痛苦的模樣,他的心又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不知所措地望著靜靜靠在樹上的小龍女,心中百感交集。懊悔自己魯莽,驚擾了她練功;欣喜她與楊過并無茍且;自責未能保護好她;又恐懼此事傳揚出去,毀了她的清譽……種種情緒紛至沓來,讓他一時間茫然無措,既不敢上前探望,又舍不得就此離去,只能像個傻子一樣,癡癡呆呆地站在當地。
趙志敬卻不肯罷休,他認出了楊過,更是不斷出辱罵,辭極盡刻薄。
小龍女本就受了傷,聽聞趙志敬如此毀謗,臉色越發蒼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對楊過冷冷道:“過兒,殺了他們,免得污了古墓的名聲。”
龍姑娘……你要我死……我如何能不死?
尹志平聽到這話,心中反而一片平靜。若是能死在她的命令下,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可眼看趙志敬在楊過凌厲的攻勢下節節敗退,已然命在頃刻,尹志平終究還是忍不住了。他與趙志敬雖有嫌隙,但終究是同門,更何況,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全真教的人死在小龍女的徒弟手上,傳出去,全真教顏面何存?
萬般無奈之下,尹志平只得出手,與趙志敬聯手抵擋楊過。
二人合力,才勉強擋住了楊過的攻勢。尹志平心中不禁暗暗吃驚,這楊過的武功,竟精進如斯,遠非一年前可比,他再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楊過一心護著小龍女,與尹、趙二人纏斗不休,全然不顧小龍女傷勢急需救治。
尹志平心中卻是火燒火燎,滿腦子都是小龍女受傷吐血的樣子,只希望能盡快罷手,讓她得以安心療傷。為了讓楊過停手,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反手一揮——“噗嗤”一聲,鮮血飛濺。
他竟生生斬下了自己的兩根手指!
“我尹志平在此立誓,今日之事,絕不對任何人泄露半個字!若有違背,猶如此指!”他忍著劇痛,聲音因失血而有些發顫,卻異常堅定。
小龍女看著他斷指立誓,那雙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迷惑:“你……為何要這樣做?”
她的心湖,似乎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隱隱有了幾分動容。
見尹志平如此,小龍女終究還是開口阻止了楊過,又逼著趙志敬立下重誓,這才讓楊過抱她回了古墓。
尹志平眼睜睜看著小龍女依偎在楊過懷中,那蒼白的小臉靠在少年堅實的肩頭,一副全然信賴的模樣,心中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痛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但他畢竟闖蕩江湖多年,又浸淫道法數十年,心志也算堅定,強忍著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將翻涌的思緒死死壓在心底。
他知道,自己對小龍女的喜歡,早已深入骨髓。除了在男女之事上,他時常克制不住自己的念想外,整體來說,他自認還算是個恪守本分的人。
目光追隨著小龍女離去的方向,那單薄的白色睡裙下,玲瓏有致的曲線隱約可見。
尹志平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喉頭涌上一股腥甜。
對他而,無愛才是正道,愛欲即為罪過。在克己復禮與放縱原欲的思想斗爭中,他既無法做到滅人欲存天理,又無法做到太上忘情,更不能像尋常男子那般,選擇還俗,追尋自己的情愛。他甚至連一絲宣泄欲望的中間道路都沒有。
斷指的劇痛,并未讓他對小龍女的愛意有絲毫消減,反而如同被壓抑的火山,在心底積聚著更龐大的能量,讓他忍不住地胡思亂想。
雖然楊過與小龍女師徒相稱,可是……他總覺得二人的關系太過親密了些。尹志平甚至隱隱有種預感,任憑這二人如此雙宿雙飛下去,恐怕早晚會日久生情,逾越那層師徒的界限……
回到重陽宮后,丘處機自然發現了尹志平斷了兩指,追問之下,尹志平因已立誓,自然不肯明說。好在趙志敬編造了一套說辭,稱二人遇到了蒙面刺客,搏斗中才受了傷。丘處機見尹志平默認,便也信了,當即通告全真教上下加強戒備,以防不測。
尹志平默默承受著師父的關切,心中卻一片冰涼。他知道,這場因愛而生的劫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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