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乘風卻像沒聽出他話中怒意,繼續道:“我乃明教光明左使,今日愿代表明教向貴教賠罪。此事傳出去,江湖人只會說全真教度量大,能容天下英雄。道長何必趕盡殺絕?”
這話倒是說到了眾人心坎里。全真教畢竟是名門正派,逼人太甚難免落人口實。那中年道士再次開口:“師兄,得饒人處且饒人。他既愿賠償,又愿賠罪,咱們不妨放他一馬,也顯我教氣度。”其余幾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趙志敬見狀,更是心急如焚。他知道再拖下去,夜長夢多,眼珠一轉,忽然假意喝道:“好!看在你……”
話音未落,他猛地身形暴起,手中拂塵直取殷乘風胸口!這一下來得又快又陰,銀絲如毒針般刺向對方心口“膻中穴”,竟是趁著殷乘風放松警惕時偷襲!
“師兄!”七名弟子驚呼出聲,卻已來不及阻止。
殷乘風也是一怔,顯然沒料到趙志敬竟如此不要臉。他倉促間側身,卻仍慢了半分,拂塵銀絲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起一片血花。更致命的是,趙志敬藏在拂塵后的七星劍驟然刺出,“噗嗤”一聲沒入他左肩!
“卑鄙無恥!”殷乘風痛吼一聲,聲音因劇痛與怒憤而嘶啞,腰間彎刀帶起一道凌厲的血光,直劈趙志敬面門。
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力氣,刀風呼嘯,竟逼得趙志敬不得不連退數步才險險避開。
他捂著流血不止的肩頭,靠在斑駁的古松樹干上,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涌出,染紅了半邊衣襟,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卻因怒極而泛著青紫色,那雙漆黑的眸子里燃燒著熊熊怨毒,仿佛要將眼前的人吞噬。
“趙師兄!你怎能行此偷襲之事?”那中年道士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不解與斥責,“我全真教乃玄門正宗,向來以光明磊落立派,切磋較技亦當正大光明,你這般趁人不備暗下殺手,與邪魔歪道何異?”
另一名弟子也忍不住開口:“是啊師兄,他已然受困,勝負已分,何必再用這等卑劣手段?傳揚出去,豈不是讓江湖同道恥笑我全真教無容人之量,更無君子之風?”
七人臉上皆帶慍色,看向趙志敬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疏離。他們雖奉趙志敬為首,卻也深知門派聲譽重于泰山。方才殷乘風已然顯露頹勢,天罡北斗陣足以將其制服,趙志敬卻在此時突施偷襲,這等行徑,何止是有失風度,簡直是自毀門楣。
殷乘風喘著粗氣,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趙志敬:“好一個全真教!好一個名門正派!嘴上說著光明磊落,背地里卻行此鼠竊狗偷之事!趙志敬,你這等卑鄙小人,也配做全真弟子?我殷乘風便是今日死在這里,也要罵你一句無恥之徒!”
他每說一個字,都牽動著傷口,痛得渾身發顫,卻依舊挺直了脊梁,那份少年人的傲骨,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此等妖人,不必講江湖道義!”趙志敬理直氣壯地打斷,眼中卻閃過一絲慌亂,“今日不除他,必成后患!”他說著,便要再次上前。
就在此時,殷乘風忽然抬手一揚,數道微不可察的銀光朝著趙志敬飛去!那銀光是細如牛毛的鋼針,在晨光下幾乎看不見,正是殷家的獨門暗器“蚊須針”。
這暗器細小難防,常用于隱蔽攻擊,多年后殷素素便是用它暗算俞岱巖,沒想到竟是殷家祖傳絕技。
“小心!”尹志平在樹后暗叫不好。
趙志敬反應也算快,見銀光閃過,立刻側身,同時揚掌去擋。“噗噗噗”三聲輕響,三枚蚊須針沒入他掌心,針尾的細小倒鉤瞬間扎進皮肉。
“有毒!”趙志敬臉色劇變,只見掌心迅速泛起黑紫,連忙點中手腕“陽溪穴”,阻止毒氣蔓延。饒是如此,那股麻癢感仍順著手臂緩緩上涌,讓他心頭一沉。
趁此機會,殷乘風轉身便要逃。可七名弟子已圍了上來,劍招再次遞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轟隆”一聲巨響!一枚黑黝黝的鐵球突然從林中飛出,落在眾人中間炸開,濃煙滾滾,碎石飛濺!
“霹靂雷火彈!”趙志敬又驚又怒,連忙運起內力護住周身。這等baozha類暗器威力驚人,不僅能傷人,更能制造混亂,顯然是有人特意來救殷乘風。
濃煙中,一道青影如鬼魅般竄出,一把抓住殷乘風的后領,足尖一點,便朝著密林深處掠去。那人身法快得不可思議,腳踩在松針上竟悄無聲息,不過數息功夫,便消失在濃霧籠罩的林間小道。
等煙霧散去,原地只剩下滿地碎石和目瞪口呆的全真弟子。
“追!給我追!”趙志敬捂著受傷的手掌,氣急敗壞地嘶吼,“絕不能讓他們跑了!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我全真教的臉都要被丟盡了!”
七名弟子面面相覷,終究還是依追了上去。只是那青影速度太快,早已消失在密林深處,哪里還有蹤跡?
趙志敬望著空蕩蕩的山道,胸口劇烈起伏,眼中除了怒火,更多的是一絲難以喻的恐懼——他隱隱覺得,今日之事,恐怕只是個開始。
樹后的尹志平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緩緩松了口氣。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指尖還殘留著霹靂雷火彈的硫磺味。
剛才那一下,他幾乎是賭上了所有——若是被趙志敬發現,不僅自己的計劃會敗露,恐怕還會引來無窮麻煩。但他別無選擇,系統的警告猶在耳畔,殷乘風這條命,絕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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