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化作了血肉磨坊的蛇谷內,毒蛇的嘶鳴聲、士兵的慘叫聲、混亂的槍聲以及火焰噴射器的怒吼聲交織在一起,譜寫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原本井然有序的隊伍早已潰不成軍,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中毒后面色青紫、抽搐不止或已被蛇群覆蓋啃噬的士兵,場面慘不忍睹。
周光正被十幾名最忠心的親衛死死護在中間,他們用身體和工兵鏟,依托外圍的火焰噴射器,構筑出了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線。
戰士們死死盯著外圍正在拼殺的人群,盯著那些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的蛇群,生怕錯漏一條,讓其進入最后的防御圈,對領導造成傷害。
此刻的周光正,已經嚇得從馬上跌落下來,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威嚴。
干凈整潔的中山裝,也早已被荊棘刮破,臉上沾滿了泥污,和不知是人還是蛇身上噴濺出來的血點,那雙曾經充滿算計和威嚴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他看著周圍地獄般的景象,聽著耳邊不斷響起的瀕死哀嚎,感覺自己的神經正在一寸寸崩斷。
他不想死!
他絕不能死在這里!
他是堂堂部長,還有大好的前程,怎么能像這些泥腿子一樣,無聲無息地葬身在這蠻荒之地的蛇腹之中?
一個瘋狂而卑劣的念頭,在極致的恐懼催生下,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他猛地抓住身邊親衛隊長的胳膊,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上,肌肉抽搐著,聲音尖利而嘶啞:
“我們不能都死在這里!必須有人沖出去報信!你,帶著你的人,還有所有能用的噴火器,在這里頂住!給我頂住!為我們突圍爭取時間!”
親衛隊長是一個面容剛毅的中年漢子,他聽到命令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看向周光正。
只是瞬間,這位忠誠的戰士就明白了領導的意思!
這是要讓他們這些墊后的人,用生命為少數人的逃生鋪路!
看著周圍那些在蛇潮中苦苦掙扎、年輕而熟悉的面孔,親衛隊長的眼中閃過一絲巨大的痛苦和掙扎。
這些可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啊!
然而,服從的本能和對“任務”的堅實執著,最終壓倒了個人的情感。
他猛地一咬牙,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然,立正敬禮,嘶聲吼道:
“是!部長!保證完成任務!三排、四排!所有噴火器,向我靠攏!構筑環形防線!誓死掩護部長突圍!”
他的吼聲如同驚雷,在混亂的戰場上炸響。
那些原本陷入絕望和混亂的士兵,聽到這熟悉的命令和隊長那決絕的身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一種屬于軍人的、烙印在骨子里的服從和犧牲精神,在這一刻壓倒了求生的本能!
“掩護部長突圍!”
“跟這些蟲子拼了!”
“噴火器!燃料集中使用!交替掩護!”
殘存的士兵們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他們不再慌亂奔逃,而是紅著眼睛,如同撲火的飛蛾,瘋狂地向核心區域匯聚。
僅剩的,還能使用的三具噴火器被集中起來,噴射出更加狂暴的火焰,暫時在洶涌的蛇潮中撕開了一道口子,但也吸引了更多毒蛇的注意。
士兵們用身體、用buqiang、用工兵鏟,死死守住這道用生命點燃的脆弱防線,不斷有人被毒蛇咬中,慘叫著倒下,但立刻就有后面的人紅著眼補上位置!
他們明知道留下是十死無生,明知道這道命令意味著被拋棄,但在這一刻,軍人的天職和對命令的服從,讓他們選擇了慨然赴死!
這是一種近乎悲壯的大無畏,也是一種被無情利用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