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跋涉,隊伍終于抵達了黑風嶺入口處,即將踏入那標志性的、被扭曲怪木和濃郁瘴氣籠罩的入口。
四周的氛圍瞬間變得陰冷而粘稠,濃霧如同亙古不變的帷幕,籠罩著前方嶙峋的山石與幽深的密林,空氣中彌漫著潮濕腐殖質和某種未知危險的氣息。。
沈燁帶著他那支二十人的精干小隊走在最前面,表現出一副萬分小心的樣子,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小心謹慎,每一步都要斟酌許久。
好似前方存在著源源不斷的危險,好似每一塊土地之下,都有肉眼難辨的毒沼,每一片腐葉底下,都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之所以這般,完全就是沈燁故意而為之的。
畢竟之前的聯合勘探隊,孫志東、秦先河和周繼業等人因為爭權奪利、各懷鬼胎,很快便會讓原本鐵桶一塊的隊伍變成一盤散沙,因此陷入內耗。
而他,也想以此來試探周光正。
但凡只要對方表現出一絲不滿,那自己就可以將指揮權直接交出,讓對方先行。
到時候,若是造成什么傷亡,那自己就有100個理由推卸責任。
只是,讓沈燁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次,周光正帶來的這支隊伍,卻展現出了一種令人不安的“紀律性”和“耐心”。
周光正騎在馬上,位于隊伍相對安全的中段,臉上神色平靜,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或急切,更沒有表露半分的貪婪。
反倒像是一個冷靜的觀察者,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悠閑,仿佛不是來執行危險任務,而是來郊游踏青的。
他既沒有派人上前搶奪指揮權,也沒有對沈燁的行進路線和方針指手畫腳。
沈燁怎么走,他的隊伍就怎么走;
沈燁選擇哪條小徑,他的隊伍也會毫不猶豫地跟上;
甚至連沈燁小隊成員落腳時選擇的、看似隨意的穩固石塊或裸露樹根,后面周光正的士兵和獵戶們也都會有樣學樣,幾乎分毫不差!
他們就像是一群沉默的影子,或者說是一臺精密復刻的機器,牢牢黏在沈燁小隊身后,不超前,不落后,不質疑,只是單純地模仿和跟隨。
“媽的,這周光正搞什么鬼?”
看著鸚鵡學舌的周光正一行,鐵蛋忍不住低聲咒罵。
回頭看了一眼那黑壓壓、卻秩序井然的尾巴,只感覺渾身不自在:
“他們這是把咱們當開路先鋒兼免費導游了?”
七爺瞇著眼,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凝重:
“看來,對方這次是學精了。”
“他不爭不搶,就是吃定了咱們不會主動送死,且還必須正常行進。”
“到時候一旦咱們找到好東西了,他們完全可以憑借人多槍多,直接硬搶。”
“就算是遇到什么危險,他們在后,我們在前,也是我們先倒霉,他們完全可以進退自如,真是好算計啊!”
沈燁眉頭緊鎖,周光正這一手以靜制動,確實打亂了他的一些計劃。
他原本設想周光正會像之前的孫志東、秦先河那樣,急于表現,爭奪控制權,從而給他制造混亂、借刀sharen的機會。
可現在,對方如同牛皮糖一樣粘著,完全復制他們的行動,讓他即便想要故意將其引向某個險地,或者制造意外都變得極其困難。
此時任何不自然的舉動,都有可能被后面那些眼睛雪亮的獵戶和士兵識破。
這種被完全“復制”的感覺,讓沈燁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同時也感到一陣無語。這么多人有樣學樣,學自己走路。
這又不是行軍布陣,場面看著著實有些滑稽和詭異。
無奈之下,在行進了一段路程,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看似安全的林間空地時,沈燁抬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
“原地休息一刻鐘,檢查裝備,補充水分。”
沈燁下達了指令。
他打算用拖延戰術,消磨周光正隊伍的耐性和銳氣。
畢竟想要維持這樣一支龐大的隊伍,在黑風嶺這么危險區域行動,心理壓力和物資消耗都是巨大的,他不信周光正能一直這么沉得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