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棧道上那慘烈的傷亡,再看看這次有驚無險的通過,所有人看向沈燁和七爺的目光,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出于命令的服從,而是發自內心的信服和感激。
是他們的堅持、他們的經驗、他們的冷靜指揮,帶領著大家闖過了這道鬼門關。
沈燁和七爺的威望,在這一刻,在這支飽經磨難、見識了黑風嶺真正恐怖的隊伍中,真正地樹立了起來,堅不可摧。
周繼業看著被眾人隱隱圍在中心、如同有了主心骨般的沈燁和七爺,又摸了摸自己被蜈蚣咬過,依舊隱隱作痛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嫉恨。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藏的、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懼。
他知道,在這黑風嶺,離開了沈燁,他可能真的寸步難行。
隊伍稍作休整,幫傷員們處理完傷勢之后,沈燁見天色不早了,便下令安營扎寨,在此地休整一晚后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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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沈燁那邊有序潛行、有驚無險通過蛇谷的境遇截然相反的是,孫志東和他所率領的殘部,此刻正經歷著一場地獄般的死亡奔逃。
自平臺處被迫繼續前行開始,他們就仿佛踏上了一段被詛咒的路途。
棧道,這條散發這濃烈死亡之氣的路徑,在失去了火焰噴射器的持續威懾后,終于向這群不速之客展露出了它最猙獰的面目。
那些在上次周偉民考察隊清剿下,僥幸存活下來的毒蟲蛇蟻,仿佛記住了人類的氣息與帶來的毀滅。
此刻那是如同仇人再見一般,分外眼紅。
色彩斑斕的毒蛇從朽木縫隙中彈射而出,快如閃電;
鬼面狼蛛成群結隊,如同移動的苔蘚,時不時的就從某處石壁上跳下,直撲戰士的面門,若不是有防毒面具的阻擋,估計會有不少戰士遇險;
嬰兒手臂粗細的蜈蚣甩動著無數只腳,悍不畏死地發起沖鋒;
更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怪異毒蟲,振翅嗡鳴,尋找著每一處的防護漏洞。
子彈在潮水般的攻擊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慘叫聲此起彼伏,幾乎每前進一段距離,都會有人倒下。
或是被毒液瞬間麻痹,滾落深淵;
或是被無數毒蟲覆蓋,在極致的痛苦中迅速化為白骨。
防毒面具能過濾瘴氣,卻擋不住物理意義上的撕咬和螯刺。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隊伍中蔓延,紀律瀕臨崩潰。
面對這鋪天蓋地,無處可躲的死亡攻擊,戰士們只能憑著求生本能,瘋狂地向前奔跑、劈砍、射擊。
孫志東手臂上被蜈蚣咬傷的地方,此刻已經烏黑發紫,劇痛一陣陣襲來。
但他不敢停下!更不能倒下!
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試圖維持隊伍的整體陣型,但卻收效甚微。
“火!用火!”
眼看隊伍就要被徹底沖散,孫志東紅著眼睛,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戰士們將隨身攜帶的引火物,甚至撕下浸滿汗水的衣物,甚至是攜帶的醫用酒精,胡亂點燃后,便不顧一切的扔向蟲群最密集的地方。
火焰短暫地阻隔了蟲群的攻勢,但棧道的木質結構,和周圍一些易燃的藤蔓也因此被點燃,火勢有蔓延失控的風險。
就在這危急關頭,孫志東猛地想起了七爺分發下來的、原本用于驅蛇的草藥包!
“藥包!把七爺給的藥包丟進火里!”
他幾乎是福至心靈地喊道。
幾個反應快的戰士立刻照做,將那些散發著辛辣氣味的藥包直接一把扯開,而后不管不顧的投入燃燒的火焰中。
“轟!”
藥包遇火,并未猛烈燃燒,而是爆發出大股濃烈刺鼻的、帶著奇異草木味道的濃煙。
這煙霧似乎對毒蟲有著超乎想象的效果,洶涌的蟲潮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屏障,攻勢猛地一滯,前排的毒蟲甚至出現了明顯的騷亂和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