棧道入口處的林間空地上,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和蟲尸燒焦的混合氣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秦先河和周繼業率領的殘部終于暫時擊退了從棧道蔓延下來追擊的毒蟲,退到這片相對安全的林間空地。
傷員們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壓抑的呻吟聲與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慘烈的畫面。
還能行動的戰士們或坐或站,臉上寫滿了劫后余生的驚恐、疲憊,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茫然。
許多人的裝備上還沾著毒蟲惡心的體液和戰友們的血跡。
經過初步清點的人數,讓秦先河臉色鐵青,周繼業更是面無人色。
出發時,他率領的百人精銳,明確死亡或墜崖失蹤者超過二十,重傷八人,輕傷無數,能繼續作戰者僅余七十余人。
至于周繼業手下的那二十名哨兵,折損近半僅余十一人;
十五名知青民兵僅存六人,且個個帶傷,人人哭喊著要離開這個魔窟,士氣算是徹底崩潰了。
若不是關鍵時刻,周繼業以軍法威脅,警告他們,再吵、再鬧,就按照逃兵處理的話,估計這會隊伍就該解散了。
當然,這些都還不算生死不明的孫志東所率領的隊伍。
“完了。。。全完了。。。”
周繼業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劇痛和失血讓他臉色慘白,但更讓他難以承受的是那如同潮水般涌來的悔恨和恐懼。
他縮在角落,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尤其是當目光偶爾掃過沈燁時,更是如同被燙到一般迅速移開。
他的狂妄和短視,是直接導致這場慘劇的元兇,沒有之一。
秦先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支殘破的隊伍,最終將目光投向了始終冷靜站在一旁的沈燁。
“沈燁同志。。。”
秦先河的聲音沙啞:
“現在這個情況,你看。。。”
沈燁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當務之急,是設法接應回孫隊長他們!棧道雖然斷了,但我們可以嘗試從側面迂回,或者用繩索。。。”
“孫隊長他們。。。現在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沈燁的話沒說完,秦先河就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否決道。
“不行!絕對不行!”
秦先河的話音剛落,一直側耳偷聽的周繼業,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還要回去?你是瘋了嗎?”
“那些蟲子。。。你知道那些蟲子有多可怕嗎!你還沒見識夠嗎?要去你們去,我的人絕不會再踏進那個鬼地方半步!”
他激動地揮舞著沒受傷的右手,臉上滿是恐懼:
“孫志東他們好歹也有一百多號人,裝備比我們也差不了多少,要是他們都沖不出來,那我們這點殘兵敗將回去有什么用?送死嗎?”
秦先河沉默了片刻。
他與孫志東本就分屬不同派系,存在競爭關系。
之前互相配合,那也是利益驅使。
如今面對如此殘酷的環境,且他們剛剛也是付出了慘重代價才好不容易脫離險境,隊伍傷亡近半,士氣低落,danyao消耗巨大。
如果再回頭救援,很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沈燁同志。。。”
秦先河終于還是開口,語氣略顯沉重道:
“周所長的話雖然難聽,但也不無道理。”
“我們現在都自身難保了,實在沒有能力實施救援。”
“當務之急,是保存有生力量,繼續完成任務才是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