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夕陽的余暉將小河村村口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給小河村披上了一層橘黃色的薄紗。
幾個村民正蹲在樹下抽著旱煙,聊著家常。
空氣中彌漫著炊煙和泥土混合的熟悉氣息,一派寧靜的鄉村傍晚景象。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一個踉蹌的身影打破。
“那。。。那是誰?”
一個眼尖的村民瞇著眼,望向村外那條蜿蜒的土路。
只見一個人影,正拄著一根粗糙的樹枝,一步一瘸地朝著村子挪動。
他身上的棉襖被撕成了布條,沾滿了已經發黑板結的泥漿和血污,臉上、手上布滿縱橫交錯著的新鮮刮傷和淤青,整個人像是剛從荊棘叢里滾出來,又像是被什么猛獸蹂躪過,透著一種精疲力盡的虛弱和狼狽。
尤其是用破布草草包扎著的左臂,還在隱隱滲血。
他拄著一根歪扭的樹枝,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癱倒在地。
“是。。。是大隊長!”
另一個村民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我的天!沈隊長這是咋了?”
“快!快過去看看!”
這一嗓子,瞬間打破了村口詭異的平衡。
村民們嘩啦一下圍了上去,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擔憂。
而不遠處,那些正在巡邏的哨所人員,聽到動靜后,則是反應迅速,立刻呈半包圍態勢靠了過來,警惕地觀察著沈燁以及他身后的來路。
剛剛建造起來的哨所大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呢子大衣,氣質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年輕干部走了出來,正是周繼業。
他站在哨所門口,雙手背在身后,眼神微瞇的打量著不遠處那場小小的騷動,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小燁!你這是咋了?遇上啥了?”
聽到動靜的七爺撥開人群,擠到了最前面,神情嚴肅的一把攙扶住沈燁。
沈燁抬起頭,臉上混雜著泥土、血痂和汗水,看著周圍熟悉的村民,他似乎想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卻只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七。。。七爺。。。”
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運氣不好,碰上。。。碰上大蟲(老虎)了,就在林子深處,好懸。。。這次沒回來。。。”
他說話斷斷續續,伴隨著劇烈的喘息,仿佛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力氣。
“大蟲?”
村民們一片嘩然,臉上露出恐懼。
小河村附近一直有猛獸徘徊的傳聞由來已久,之前沈燁還三令五申,讓村民和民兵們提高警惕。
但親口聽到沈燁說自己碰上了大蟲,且還能活著回來的,這還是頭一遭。
頓時,村民們面面相覷,臉色刷的一下全變了。
然而,還不等他們議論,一個哨所人員上前一步,語氣嚴肅地追問道:
“你在哪個位置遇到了大蟲?具體是什么情況?”
說話的同時,對方也在仔細打量著沈燁身上的傷痕,似乎在判斷其真偽。
沈燁裝出一副后怕的樣子,身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似乎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晃了晃,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壓在了七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