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繼業那套“軍事任務”、“違反軍紀”的大帽子扣下來,若是尋常民兵,恐怕還真就被唬住了。
但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石頭、低估了沈燁,更低估了民兵隊對沈燁的忠誠。
石頭絲毫不為所動,直接把脖子一梗,非但沒怕,反而嗤笑一聲:
“周所長,你這官威可真不小!一頂頂帽子就這么扣下來了?行!你是領導,我是泥腿子,胳膊擰不過大腿,這里你說了算!但這民兵,老子還不伺候了!”
他猛地扯下胳膊上的民兵袖標,狠狠摔在地上,聲音洪亮,確保在場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你不是說了嗎?受不了苦的可以退出!那好,我就受不了這個苦了,我石頭現在正式宣布,退出民兵隊!誰愛聽你吆五喝六誰聽去!”
“老子只想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下地干活,這樣你可還滿意!”
此話一出,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打谷場上翁的一下炸了!
“對!石頭哥不干了,俺也不干了!”
“啥玩意兒!真當咱們是泥捏的?不受這窩囊氣!”
“退出!都退出!”
“就是就是!累死累活,什么都撈不著也就算了,還要跟別人搶工分,被人戳著脊梁骨數落,這鳥氣,誰愛受誰受去!老子也不干了!”
有了石頭帶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民兵隊員們群情激奮,有一個算一個,紛紛扯下袖標,扔在地上,宣布退出民兵隊。
眨眼功夫,原本還算齊整的民兵隊伍,瞬間散了個一干二凈,只剩下哨所的士兵們面面相覷,站在原地顯得有些尷尬。
周繼業徹底傻眼了!
他萬萬沒想到,沈燁和這群泥腿子竟然敢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對抗自己!
他之前為了彰顯自己的開明與大度,隨口說的“可以隨時退出”,此刻竟然成了砸自己腳的石頭!
他想追究?
可拿什么追究?
人家是按你“允許”的規則來的!
周繼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猛地轉頭,將目光投向一直冷眼旁觀的沈燁,眼神中充滿了質問和怒火!
他可以確定,這一切都與沈燁脫不開身,很可能是對方在暗中搞鬼!
面對周繼業那仿若要噴火的目光,沈燁絲毫不怵,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臉上瞬間換上一副痛心疾首、憤慨不已的表情。
還沒等周繼業開口,他便搶先一步,指著對方的鼻子,聲音比其剛才還要悲憤和義憤填膺的語氣吼道:
“周所長!周繼業同志!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指著地上散落的民兵袖標,痛心疾首道:
“我們小河村民兵隊,那是經歷過剿匪、應對過白災、保衛過鄉親的隊伍!是有功的隊伍!”
“上級信任你,讓你來領導,是希望你能帶好這支隊伍,為守衛祖國添磚加瓦!”
“可你呢?你才來第一天!第一天啊!就把我們好端端一支民兵隊給弄解散了!”
沈燁演技爆發,語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你不想著怎么團結同志,怎么解決實際困難,就知道拿官威壓人!拿大帽子扣人!”
“現在好了?人心散了,隊伍沒了!你讓我怎么跟上級交代?怎么跟全村的父老鄉親交代?!你這簡直就是亂彈琴!胡鬧!”
“若不是知道你是周部長家的子侄!我甚至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敵人派到我們隊伍里的搗亂份子!”
沈燁的這一通劈頭蓋臉的“惡人先告狀”,直接把周繼業給罵懵了!
特別是對方提起自己和周光正的關系時,讓他心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