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燁帶著這支衣衫襤褸、人人帶傷、數量不足出發時四分之一的隊伍,在第二天臨近中午時分,蹣跚著出現在小河村村口時,引起的震動無異于一場地震。
留守的村干部、村民,尤其是那些之前被七爺護送回來的、傷勢較輕的隊員,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群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人。
他們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出發時的興奮與朝氣,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憊、麻木,以及一種劫后余生的恍惚。
衣物破爛不堪,沾滿泥污和暗褐色的血漬,許多人身上都纏著簡陋的繃帶,眼神空洞。
留守的村民和先前被七爺護送回來的傷員們全都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李連長!孫教授!你們可算回來了!”
公社的王主任急忙迎上前,目光在人群中掃視,聲音漸漸帶上不安;
“其他人呢?怎么。。。怎么就你們這幾個?”
“其他人”這三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李連長和孫教授的心。
李連長嘴唇哆嗦著,這個在戰場上見過血的漢子,此刻卻羞愧地低下了頭,喉嚨里像是堵了塊石頭,一個字也說不出。
孫教授更是老臉通紅,身體微微顫抖,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只能不斷地重復:
“沒了。。。都沒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所有迎接的人。
出發時六十多人的龐大隊伍,如今站在這里的,算上李連長和孫教授,竟然只剩下寥寥十一人!
“這不對啊!”
最后,還是周偉民率先發現了問題。
他指著人群大喊道:
“趙技術員呢?小王怎么沒回來?還有劉副教授他們,之前不是提前讓人護送回來了嗎?”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
李連長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滿是困惑,急切地問道:
“劉副教授他們呢?他們不是比你們晚一天撤離的嗎?怎么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所有人。
“晚一天撤離?”
七爺那滿是歲月痕跡的老臉一皺,搖搖頭道:
“這我們不知道,我們回來之后就沒再見過他們,難不成,他們先你們一步回來了?”
現場頓時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支近二十人的撤離隊伍,加上十名護衛戰士,竟然音訊全無,仿佛被黑風嶺徹底吞噬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李連長踉蹌著后退,那些半途鬧著要離開的、由十名戰士護送的那近二十人,竟然一個都沒有回來!
“不可能!他們有十名戰士護送!還帶著指南針和地圖!怎么可能。。。”
聞聽這一消息,李連長和孫教授及其一眾人等全都臉色劇變,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恐慌像冰水一樣潑在每個人心頭。
那支近二十人、由十名戰士護送的撤離隊伍,竟然憑空消失了!
“不行!我得去找他們!他們可能只是迷路了,可能正等著我們前去救援!”
李連長像是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轉身,就要集合身邊僅存的幾名戰士,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他也要再進黑風嶺。
見狀,一直捂著口袋,始終不曾松手的周偉民,強壓著內心的焦躁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