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龐大的考察隊便如同一條臃腫的蟲子,開始緩緩蠕動進了黑風嶺那如同巨獸獠牙般的入口。
與上次主要由小河村民兵隊護衛不同,這次隊伍核心是那一個排的偵察兵。
他們穿著統一的作戰服,槍械精良,眼神銳利,行動間帶著明顯的戰術素養,將科研人員牢牢護在中間。
沈燁和七爺被安排在了隊伍的最前方,名義上是向導,實則更像是探路的卒子。
鄭濤和周偉民則被嚴密保護在隊伍的最中段,與孫教授等核心科研人員在一起。
七爺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舊獵裝,帶著他那桿老煙槍和一把獵刀,花白的眉毛在晨霧中凝結了細密的水珠。
他刻意加快腳步,與身后的大部隊拉開一小段距離,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沈燁叮囑道:
“小燁,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次進來的,多半都回不去了。”
“路上你跟緊我,看清楚我下腳的地方。”
“這黑風嶺,一步踏錯,可能就是閻王殿!記住,別離開我五步遠。”
沈燁凝重地點點頭。
他背上除了自己的五六半,還帶了一些繩索和簡易工具。
目光掃過周圍看似尋常的林木灌叢,重生帶來的敏銳感知,讓他皮膚下的神經微微刺痛,這里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腐敗與生機詭異交織的危險氣息。
他知道,這是隨著天氣的轉暖,很多動植物都已經恢復了生機,開始活動了。
現在的黑風嶺,比之上次來的時候,危險了不止一兩倍!
與他們的謹慎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隊伍的中后段。
許多年輕的研究員是第一次進入如此原始的山林,臉上的興奮之情溢于表。
他們指著周遭奇形怪狀的樹木、偶爾竄過的小獸,互相說笑著,有的駐足拍照、有的雙眼死死盯著手中的筆記本,忙著記錄。
仿佛他們這次不是進入危險區域探索考察,而只是去郊區春游一般。
甚至有人試圖去采摘路邊一叢顏色格外鮮艷,不知名的野蘑菇。
好在旁邊一位年紀稍長,見多識廣的研究員及時喝止。
“你不要命了!這里的很多東西咱們都不認識,別亂碰!不要忘了,孫教授臨出發時候的叮囑!”
老研究員心有余悸地看著那叢艷麗的蘑菇。
被呵斥的年輕隊員明顯有些不服:
“老張你就是咸吃蘿卜淡操心,一朵蘑菇罷了,能有多危險。”
話雖如此,但那年輕隊員卻是沒再繼續上前,只是一臉不爽的加快了腳步,遠離了這位多管閑事的“老前輩”。
處在隊伍中心的鄭濤湊到周偉民身邊,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低聲道:
“周少你看,有這些大兵在,安全根本不是問題。”
“沈燁和那老家伙就是危聳聽,想要拿捏我們罷了。”
周偉民臉色依舊蒼白,他深吸了一口山林間潮濕的空氣,眼底深處卻沒有任何放松,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警惕和怨恨。
他比鄭濤更清楚沈燁的邪門,也更惜命。
他沒有接話,只是默默緊了緊身上攜帶的一把小巧shouqiang。
隊伍沿著上次探索過的路徑前行,最初一段還算順利。
但隨著隊伍的不斷深入,周圍的植被開始變得茂密而怪異。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落,使得林間光線幽暗。
巨大的藤蔓如同蟒蛇般纏繞在樹干上,有些藤蔓表面還布滿了細密的、如同鋼針般的尖刺。
“注意腳下和頭頂!”
走在隊伍最前端的七爺突然沉聲提醒道。
話音剛落,隊伍側翼一名正抬頭觀察樹冠的年輕士兵,肩膀不小心蹭到了旁邊一條垂落的、帶著暗紫色斑點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