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斷殘肢的劇痛如同烈火灼燒著母地蠑螈的每一根神經,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擺脫束縛的詭異“輕松感”。
那條不斷帶來痛苦和破綻的斷肢終于消失了,盡管代價是變成了僅靠兩條后腿支撐的、形態更加怪異的“半站立”姿態,但它的行動反而因此變得協調而詭異,充滿了破釜沉舟的瘋狂。
母地蠑螈不顧斷口處仍在滲出的血液,瘋狂吞噬著周圍那些被嚇破膽的幽光吞噬者。
粘稠冰涼的熒光體液涌入喉嚨,那股奇異的能量迅速擴散,強行壓制著自殘帶來的恐怖傷勢和失血帶來的眩暈。
它那雙白色的復眼,此刻已經完全被血色和瘋狂占據,死死鎖定著造成這一切的晶甲地龍。
晶甲地龍從短暫的驚愕中恢復,它十分明顯的感受到了對手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更加危險的氣息。
晶甲地龍熔金般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凝重,再次發出威懾性的低沉咆哮,粗壯的四肢刨動地面,準備發動新一輪的進攻。
然而,沒有了那條礙事斷肢的拖累,母地蠑螈的動作變得極其詭異和迅捷。
它利用強壯的后肢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不再試圖保持穩定,反而以一種近乎摔倒的姿態,朝著晶甲地龍猛撲過去!
這種完全舍棄防御和平衡,只求攻擊的亡命打法,讓習慣了正面硬撼的晶甲地龍一時間難以適應。
“嘭!”
母地蠑螈的側腹重重撞在晶甲地龍的肩甲上,自己也被反震得翻滾出去,但它毫不在意,順勢張開巨口,不是撕咬,而是猛地噴出一大股濃郁得近乎黑色、散發著刺鼻惡臭的腐蝕性粘液!
這粘液如同潑墨般,精準地覆蓋了晶甲地龍之前被它利爪和尖齒啃咬出來的一小塊殘破的肩甲區域!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劇烈腐蝕聲瞬間響起!
那堅硬無比、閃爍著青銅光澤的厚重板甲,在這高度濃縮的腐蝕粘液作用下,竟然冒起了濃密的黑煙,表面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坑坑洼洼,顏色迅速黯淡下去!
原本只是殘破了一小塊的肩甲,相較于晶甲地龍這般的龐然大物而,簡直是不值一提。
可現如今,母地蠑螈噴吐出的高度濃縮的腐蝕粘液,卻恰巧順著這絲縫隙,破開了晶甲地龍的防御。
“亢亢亢!!!!”
晶甲地龍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吼,它猛地甩動身軀,試圖將那些惡心的粘液甩掉。
但粘液極具附著性,依舊在持續腐蝕著它的防御。
它憤怒地揚起滿是堅甲的腦袋,朝著剛剛從地上站起的母地蠑螈頂去。
母地蠑螈根本不與它硬拼,利用兩條后腿和斷尾的配合,以一種笨拙卻有效的翻滾姿態再次避開,同時巨口一張,又是一股腐蝕粘液噴出,這次的目標是晶甲地龍相對脆弱的脖頸與肩甲連接處!
戰斗的風格徹底改變!母地蠑螈放棄了力量的對拼,完全利用自己最后的生命能量,瘋狂地噴射著腐蝕粘液,如同一個移動的、瀕臨baozha的生化炮臺。
它不在自己是否受傷,甚至故意用身體非關鍵部位去承受晶甲地龍的攻擊,只為換取一個噴吐粘液的機會。
晶甲地龍空有強大的力量和防御,卻被這種無賴般的打法弄得狼狽不堪。
它厚重的晶甲被腐蝕得斑駁陸離,多處地方露出了下面相對柔軟的組織,行動也因為多處甲胄受損而變得有些遲緩。
它那熔金般的瞳孔中,憤怒逐漸被一絲不安取代。
終于,晶甲地龍開始意識到,這頭入侵者是在用生命進行最后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