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捏著那份還帶著油墨氣息的簡報,反復看了三遍,尤其是末尾周光正那份措辭嚴厲、近乎決絕的“劃清界限”聲明。
他站在大隊部院子的老槐樹下,初春的冷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卻吹不散他眼中深邃的思量。
驚喜過后,沈燁心中的警惕和冰寒更甚。
周光正的反應,快得有些不同尋常,對方的狠厲也大大超乎了沈燁的預料。
俗話說,虎毒尚且不食子,咬人的狗不叫。
他能如此果斷地舍棄自己唯一的兒子,這份隱忍和狠辣,遠比暴跳如雷更令沈燁忌憚。
在他看來,周光正的這種行為,更像是一種迫不得已的斷尾求生,一種以退為進的策略。
對方為何會舍棄自己的獨子?是為了表達某種決心,還是說單純的只是試圖將這場風波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來個以退為進,暗度陳倉呢?
“周光正。。。是個難纏的角色。”
“能爬上那個位置的,又有哪個能是簡單的?”
沈燁低聲自語,自嘲一笑后,指節輕輕敲擊著簡報。
他絕不會天真地認為,周家會就此罷休。
暫時的退讓,意味著更深的蟄伏和更致命的報復。
周光正放棄的只是一個已成廢棋的兒子,但他本人的權勢和影響力仍在。
只要被其找到機會,依然可以輕易覆滅自己。
不過,這份聲明也確實給他和小河村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緩沖期。
周家現在應該自顧不暇,需要時間平息輿論,修復與靠山的關系,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明目張膽地對他進行打壓或調離。
“必須抓緊這段至關重要的緩沖期了!”
沈燁眼神一凝,將簡報仔細折好收起。
他轉身走向民兵連的訓練場,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訓練場上,石頭正帶著民兵們進行刺殺操練,喊殺聲震天。
看到沈燁過來,石頭小跑過來匯報:
“燁哥,按照你的要求,我加大了民兵隊的訓練強度,弟兄們也都沒有含糊!”
“很好。”
沈燁目光掃過場上那些黝黑而堅毅的面孔,這些都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石頭,從今天起,實彈訓練的次數增加一倍,我會向上面打報告,申請更多的danyao配額。”
石頭眼睛一亮:
“燁哥,你有門路?”
“事在人為。”
沈燁沒有多說,轉而問道:
“后山和老鷹崖那邊的巡邏崗哨,都安排妥當了?”
“放心吧燁哥,三班倒,日夜不停,保證連只兔子都溜不過去!”
石頭拍著胸脯保證。
他雖然不知道沈燁為什么對后山如此緊張,但對方的命令,他絕對執行。
沈燁點點頭,心中稍安。
天坑的秘密絕不能泄露,母地蠑螈的威脅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他必須雙管齊下,一邊鞏固外部力量,一邊盡快解決內部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