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在招待所對面的巷口陰影里,如同融入環境的石雕,耐心地等待著。
初春的寒風刮過街面,卷起星星點點的碎葉,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逝。
他需要知道周偉民和那個時髦女郎會在里面待多久,這能側面反映很多問題。
足足等了一小時零七分鐘,招待所的門再次被推開。
依舊是周偉民先走出來,他神色如常,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袖口,仿佛就只是如去了一趟公共廁所一般。
他站在門口,目光隨意地掃視著街道。
沈燁在其目光掃過來前,就已經提前做好了規避。
幾分鐘后,那個燙著卷發的女同志也低著頭快步走了出來,臉頰上還帶著未完全褪去的紅暈,發絲似乎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凌亂。
她沒敢看周偉民,徑直朝著與學院相反的方向匆匆離去。
周偉民目送她走遠,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帶著些許陰翳和輕蔑的笑意,隨即也轉身,不緊不慢地朝著青年干部進修學院的方向返回。
沈燁將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
在招待所里,一個小時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尤其是周偉民這種心懷不軌、又急于用非常規手段證明自己的變態而。
他強忍著上前拆穿對方人渣行徑的沖動,繼續尾隨周偉民,確認他確實老老實實地返回了學院,沒有再節外生枝。
目標已經回到巢穴,接下來,就是要盡快搞清楚那兩個女同志的身份了。
只有掌握了具體信息,才能制定下一步精準的打擊計劃。
沈燁首先回到了早上的那條林蔭小路附近。
他順著那個穿碎花棉襖、圍紅圍巾的女同志離開的方向開始前進。
不多時,便看到了一處居民區。
沈燁在那片居民區附近轉悠著,試圖尋找一些有用的線索。
只可惜,等了半天,也沒再見到那個泥腿子。
正發愁呢,就看到幾個在街邊曬太陽、摘菜閑聊的大媽。
沈燁便硬著頭皮走上前。
“幾位大姐,跟你們打聽個事兒。”
沈燁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靦腆的年輕人:
“剛才。。。大概中午那會兒,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碎花棉襖,圍著紅圍巾,大概這么高,長得很清秀的女同志從這邊過去?”
他努力比劃著那位女同志的身高和樣貌。
聽到沈燁的話,幾個大媽停下手中的活計,警惕地上下打量著沈燁這個生面孔。
“你找她干啥?”
一個盤著頭發的阿姨直接問道,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警惕。
沈燁心里一緊,知道這年頭陌生男人打聽女同志很容易引起誤會,他趕緊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臉上甚至配合地泛起一絲“窘迫”的紅暈:
“沒。。。沒啥,就是。。。就是之前偶然見過一面,覺得。。。覺得那女同志挺好。。。挺好的,想認識一下,又不知道人家是哪的,叫什么。。。”
他這話說得吞吞吐吐,配合他那張本就帶著幾分正氣,此刻又顯得有些“羞澀”的俊俏臉龐,倒真像是個動了春心又不敢明說的毛頭小子。
幾個大媽互相對視一眼,眼神里的警惕稍稍消散了些,反而帶上了一點促狹和好奇。
“喲,小伙子這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另一個胖胖的大媽笑了起來:
“不過你說的這打扮,這附近好幾個姑娘都這么穿,可不好找啊。”
“我。。。我記得,她好像是從那邊青年干部學院方向過來的。。。經常從這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