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曉,武裝到牙齒的狩獵隊吃過干糧后,便像一把尖刀,再次起行,悄無聲息地插進了被冰雪封印的黑風嶺。
朔風卷著冰碴,抽打在沈燁臉上,如同刀割。
他瞇起眼,望向眼前這片被厚重積雪覆蓋、死寂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的黑風嶺。
參天的古木枝椏低垂,掛滿了晶瑩的冰凌,仿佛無數柄倒懸的利劍。
七爺蹲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撥開一層新雪,露出下面模糊雜亂的野獸足跡,眉頭再次擰成了一個疙瘩:
“小燁你看,這腳印亂的。。。不像是一家子。”
“這里面有狼嚎,有野豬拱的,還有。。。連我都說不上來的大家伙。”
“這地界不行,剛見過大血光,煞氣沖了山神爺,不太平啊。”
他抬起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看向沈燁,再次提醒道:
“這趟進去,怕是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沈燁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將肩上那桿擦得锃亮的56式半自動buqiang微微握緊。
他目光一一掃過身后眾人。
石頭雖然身體單薄,但此刻眼里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
五名精挑細選的民兵,雖然臉上帶著對未知的些許緊張,但更多的是一股被逼到絕境后豁出去的狠勁。
“七爺,您老說得對,這山是越來越邪性了。”
沈燁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可正因為邪性,別人不敢進,咱們才更要進!”
“現如今,公社是指望不上了,周偉民那王八蛋還想卡咱們脖子!村里老小等著糧食下鍋,等著柴火取暖!”
“咱們的膽子,就是村里幾百口人的活路!這趟進去,不管碰上的是虎豹豺狼,還是什么魑魅魍魎,都得從它嘴里摳出一條活路來!”
他猛地一揮手:
“檢查家伙!都把子彈給我壓瓷實了!帶來的東西,一件不能落!”
“七爺,尋蹤辨路,避開雪窩子,全靠您老了!其他人,跟緊我,聽號令行事!這一趟,不見真章,絕不回頭!”
“是!大隊長!”
低沉的應和聲在風雪中響起,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
見大家士氣可用,七爺便也不再勸阻。
憑借老獵人的經驗,很快他便找到了一條野獸踩出的隱秘小徑。
沿著小徑追蹤了小半天,終于在一片相對開闊、長滿枯黃莎草的林間空地上,眾人發現了一群大約有七八頭,個個膘肥體壯的野豬,正在用鼻子奮力拱開積雪、尋找草根!
“機會來了!”
石頭壓低聲音,興奮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沈燁迅速觀察地形,打出手勢。
隊員們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散開,占據有利位置,形成了包圍圈。
“打!”
沈燁一聲令下!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驟然打破山林的寂靜!
受驚的野豬群頓時炸窩,四散奔逃!
一頭體型最為碩大的公野豬,瞪著猩紅的小眼睛,非但不逃,反而低著頭,獠牙外翻,朝著槍聲最密集的方向猛沖過來!
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氣勢駭人!
“攔住它!”
沈燁冷靜射擊,子彈精準地打在野豬的肩胛部位,濺起血花。
但皮糙肉厚的野豬只是頓了頓,沖勢不減!
“嘿!chusheng!”
石頭怒吼一聲,從側面閃出,手中的56半轟然作響,一顆子彈直接打在了野豬的后腿上,打得野豬一個踉蹌,速度驟減,發出痛苦的嘶嚎!
其他民兵見狀,也紛紛開槍,子彈交織成火力網。
那公野豬終究是血肉之軀,在瘋狂沖撞了十幾米后,終于哀嚎一聲,重重地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鮮血迅速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