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風雪雖未停歇,但勢頭稍減,勉強能辨認出道路的輪廓。
一陣急促雜亂的踩雪聲,打破了小河村的寂靜,三個穿著臃腫軍大衣、挎著buqiang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極其狼狽地闖進了村子,直接找到了大隊部。
為首的是個生面孔的年輕民兵,臉色凍得青紫,卻竭力想擺出倨傲的神情。
另外兩人則是之前被沈燁趕走的王干事和另一個調查員,此刻正低著頭,眼神躲閃。
“誰。。。誰是沈燁?”
那年輕民兵喘著粗氣,聲音在寒風中打著顫,卻硬撐著架勢道:
“王。。。王主任有令!讓你立刻跟我們回公社匯報工作!立刻!馬上!現在就走!”
正在大隊部火盆邊和石頭商量事情的沈燁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尤其是在王干事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王主任的命令?”
沈燁慢條斯理地烤著火,沒有起身:
“什么命令?勞駕三位冒著這么大風雪送來,文件呢?拿出來我看看。”
那年輕民兵一愣,顯然沒料到沈燁會直接要文件,梗著脖子道:
“是。。。是口頭命令!緊急命令!”
“讓你去匯報匪徒的情況!還有。。。還有你擅自離隊的問題!”
“擅自離隊?”
沈燁笑了:
“我是小河村生產大隊隊長,我的大隊就在這里,我獨自一人進山去探查土匪的蹤跡,怎么就叫擅自離隊了?”
“王主任要是真關心我們大隊的話,那怎么不趕緊將救災物資送來?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藥品和棉衣,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發下?”
他站起身,身姿筆挺,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更是讓那年輕民兵下意識的后退了半步。
“還有!”
沈燁的目光變得銳利,盯著王干事道:
“王干事,上次我好像說得夠清楚了,路不通,沒有上面正式的文件,我不會也不能交人。”
“怎么?這才幾天,就忘了?”
“還是說,你們賊心不死,又想假傳王主任的命令,想要私下放了那群土匪?”
“你胡說!”
王干事臉色漲紅,急忙辯解道:
“是。。。是周副組長的意思!”
“周副組長就是周偉民副組長,他現在就在公社主持工作!也是他親自點名要你立刻前往公社去匯報!”
“什么狗屁周副組長?”
沈燁眉頭一挑:
“公社什么時候多了個周副組長?我怎么沒接到通知?王主任知道嗎?”
“還有,那個狗屁玩意是個什么東西?老子堂堂一個大隊長,豈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指揮的?”
“你回去給我好好問問那個姓周的,他算個什么東西?也敢指揮老子?他以為他是誰啊?”
他連續的幾個問題,且出不遜,絲毫沒給周副組長面子,讓三人全都神情一僵。
誰都沒想到,沈燁竟會這么強硬,連上官的面子都不給。
三人明顯都只是跑腿傳話的。
那個年輕民兵被李衛東的幾句話直接問懵了,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和反駁。
畢竟認真算起來,雙方的確不是從屬關系,人家堂堂一個大隊長,的確沒必要給周副組長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