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捏著那封來自省城、字跡娟秀的信,站在自家院門口,夕陽的余暉將他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石頭識趣地找了個借口先離開了。
他的心緒有些紛亂。
這封信,會是誰寫來的?林薇的母親?以前的同學?還是。。。周偉民換了種方式,試圖繞過他直接聯系林薇?
若是這樣的話,那是不是說明,與自己同床共枕的這個女人,已經將這里的事情告知了對方?
深吸一口氣,他壓下心中的猜測和一絲莫名的煩躁,推開院門。
林薇正在院子里收晾曬的衣服,看到他回來,習慣性地輕聲打了招呼:
“回來了。”
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封信時,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沈燁將信遞過去,語氣盡量平淡:
“你的信,省城來的。”
林薇愣了一下,接過信封,看到那熟悉的字跡和地址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她沒有立刻拆開,而是下意識地攥緊了信封,仿佛那是什么燙手的東西。
王桂芬從灶房探出頭,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笑容也斂去了,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沈建國在一旁默默抽著旱煙,眉頭皺起。
家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凝滯。
沈燁看著林薇的反應,心里基本有了數。
這封信,恐怕和周偉民脫不了關系。
他沒再多問,只是淡淡道:
“先吃飯吧。”
晚飯桌上異常安靜。
那封信就放在林薇手邊,像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所有人心頭。
林薇吃得心不在焉,幾次筷子都差點掉地上。
終于,她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站起身,拿起那封信,聲音有些發顫:
“我。。。我回屋去看。”
看著她匆匆逃回西屋的背影,王桂芬嘆了口氣,責備的看著沈燁道:
“是不是她家里來信了?都怪你小子,當初怎么就那么糊涂?現在你倆都把證領了,也沒給人家家里一個交代!”
沈燁扒完最后一口飯,放下碗筷,輕聲安撫道:
“娘,爹,你們不用擔心,沒事的。”
他表面平靜,但心底卻有著一絲急迫和不安感。
周偉民,就像一只討厭的蒼蠅,嗡嗡地繞著飛,打不死也趕不走,不斷地提醒著他前世的慘痛和今生的威脅。
過了一會兒,屋里傳來極力壓抑的、細微的啜泣聲。
王桂芬坐不住了,想過去看看,被沈燁制止了。
他站起身,走到屋門口,敲了敲門。
里面的哭聲戛然而止。
“林薇。”
沈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有什么話,可以說出來。”
“有我在,現在沒人能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屋里沉默了片刻,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
林薇眼睛紅腫,手里緊緊攥著已經拆開的信紙,淚痕未干。
她看著門外的沈燁,眼神復雜,充滿了痛苦、掙扎和一絲恐懼。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又難以啟齒。
沈燁沒有逼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終于,林薇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將手里的信紙遞了過來,聲音帶著哭腔:
“他。。。他說,他很快就能處理好家里的麻煩,他說。。。他說會來接我,讓我。。。讓我等著他。。。”
沈燁接過信紙,目光快速掃過。
信確實是周偉民寫的,字里行間充滿了看似深情實則強勢的承諾,以及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他反復強調自己很快會擺脫困境,讓林薇“耐心等待”,“守好自己”,甚至還隱晦地提醒林薇不要被“鄉下人”的小恩小惠迷惑。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席卷了沈燁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