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近黃昏,天坑內的光線變得柔和而朦朧。
他找了個離湖岸不遠、靠近溫泉眼的平整地方,熟練地升起篝火,將一條牛腿架在火上烤制,另一條則仔細地用鹽腌制起來,準備風干儲存。
火焰舔舐著肥美的牛肉,高溫迅速炙烤著牛腿表面,逼出晶瑩的油脂,一滴一滴墜入火中,發出誘人的“滋滋”聲,爆起更旺的火星和更濃郁的焦香。
濃郁的肉香隨著裊裊青煙迅速彌漫開來,在這片靜謐的地下世界顯得格外突出。
小狐貍饞得立起身體,前爪扒拉著他的膝蓋,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寫滿了純粹的渴望。
沈燁笑了笑,割下一小塊烤得焦香的牛肉丟給它,自己則靠著巖石休息,看著跳躍的火焰,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
然而,就在這時,一種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寂靜感突然降臨。
一直聒噪的小狐貍猛地閉上了嘴,喉嚨里發出極度恐懼的“嗚嗚”聲,嗖地一下鉆到了沈燁身后,四肢伏地,渾身嚇得瑟瑟發抖。
沈燁全身的汗毛也在瞬間豎起!
他感覺自己貌似被什么盯上了,有某種危險正在靠近。
毫無征兆地!
側方的密林陰影仿佛活了過來!
一股腥風裹挾著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猛地撲來!
篝火的火焰被這股氣流壓得驟然一矮,幾乎熄滅,隨即又頑強地竄起,明滅不定地映照出一個龐大無匹的身影!
沈燁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停了一拍!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純粹的本能驅使著他向側后方猛力翻滾,同時右手閃電般抓向倚在巖壁上的56半buqiang!
指尖剛觸及木質槍托,他的動作卻僵在了半空。
篝火的光芒邊緣,那頭熟悉的斑斕巨虎,如同從古老的圖騰中走入現實,悄無聲息地屹立在數米開外。
它那身華麗的金黑相間的皮毛,在火光下流淌著緞子般的光澤,強健虬結的肌肉在皮下微微起伏,蘊含著baozha性的力量。
但它琥珀色的、深邃如同琥珀的巨瞳,并沒有鎖定沈燁這個兩腳獸,而是精準地、一瞬不瞬地聚焦在篝火上,那條正滴著油脂、散發著致命誘惑香氣的烤牛腿上!
它那濕漉漉的、布滿神秘黑色斑紋的鼻頭劇烈地聳動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起一陣小小的風旋。
喉嚨深處發出一種低沉而奇異的、近乎陶醉的“呼嚕”聲,仿佛一臺小型發動機在怠速運轉。
最讓沈燁目瞪狗呆的是,那巨獸微微張開的、露出匕首般獠牙的嘴角,竟真的掛下了一縷透明晶瑩的涎水,拉成長絲,滴落在下方的苔蘚上。
它似乎是被烤肉的濃郁香氣吸引而來,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緩緩靠近。
巨大的身軀在昏黃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力量與美感結合的壓迫感,那雙冰冷的琥珀色眸子,先是掃了一眼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腿,然后落在了如臨大敵的沈燁身上。
沈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按在自動buqiang的槍托上,不敢動彈分毫。
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做出過激行為,激怒這頭巨獸。
他強迫自己穩住呼吸,身體微微低伏,做出防御姿態,但并沒有顯露出直接攻擊的意圖。
猛虎在距離火堆約五六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它似乎對跳躍的火焰有些忌憚,但烤肉的誘惑顯然更大。
它沒有攻擊姿態,但那龐大的身軀存在,本身就是最強的威懾。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火焰的噼啪聲和那越來越響亮的、帶著明確渴望的呼嚕聲。
猛虎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巨大的前爪不安分地輕輕刨了一下地面,留下幾道深溝。
它那充滿智慧的目光終于從烤肉上移開,在沈燁和烤肉之間來回切換了一次,巨大的頭顱微微歪了歪。
然后發出一聲短促而低沉的、幾乎帶著點催促意味的嗚咽,尾巴尖不易察覺地輕輕甩動了一下,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僵持了片刻,沈燁腦中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他極其緩慢地松開了握著槍托的手,攤開手掌,示意自己沒有武器,沒有威脅。
然后,他用一種盡可能平穩、不刺激對方的動作,小心翼翼地拿出匕首,用刀從烤得差不多牛腿上,割下最大、最為焦香誘人、油脂最豐沛的牛肉,朝著猛虎前方的空地,輕輕拋了過去。
猛虎的鼻子聳動了一下,低頭嗅了嗅那塊肉,然后又抬頭看了沈燁一眼,仿佛在確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