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寒風依舊刺骨。
張春生的那份“坦白書”,固然能重創李衛東。
可沈燁深知,僅憑一個知青受不住拷打后的攀咬,以及對方吃空餉的證據,想要徹底扳倒一個根基頗深的大隊長,分量還稍顯不足。
對方完全可以找各種理由和借口糊弄過去。
甚至李衛東還可能反咬一口,說張春生是被自己屈打成招,甚至污蔑他沈燁栽贓陷害。
他需要更有力的證據,更能觸及紅線、讓任何人都無法為其開脫的東西。
“石頭,帶上兩個人,跟我去知青點。”
沈燁聲音低沉。
石頭毫不猶豫,立刻點了兩個最機靈,也是他親自招收進來的民兵,跟著沈燁再次來到知青點。
剛收拾完“殘局”,大多還驚魂未定,正打算關門睡覺的知青們,再次聽到門外傳來的急促腳步聲。
看到沈燁去而復返,更是嚇得縮成一團。
沈燁根本不理他們,直接讓人指明張春生的床鋪和箱子。
“搜!所有文字性的東西,筆記本、信件,全部帶走!”
沈燁命令道。
民兵們立刻動手,將張春生的私人物品翻了個底朝天,書本、信件、筆記本散落一地。
其他知青干看著,卻是敢怒不敢。
沈燁親自翻檢著那些筆記本,目光一一從上面掃過。
終于,他找到一本看起來使用頻繁、里面寫滿了各種抱怨和酸澀詩句的筆記本。
就是它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這本筆記本單獨收起,然后讓民兵將其余東西胡亂塞回箱子,直接讓他們將張春生的鋪蓋,連同一應行李全都打包帶走。
“走!”
見沈燁幾人要走,知青們立刻上前,一副想攔又不敢的樣子。
“看什么看!都給老子滾一邊去!張春生乃是敵方派來的特務,是隱藏在人民群眾里的壞人!不想死的,都給我把嘴閉緊了,免得到時候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害人害己!”
沈燁冷冷的丟下了這么一句,便帶著民兵們離開了。
看著沈燁離開的背影,幾名男知青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
但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最終,只能無奈的搖搖頭,趕緊將院門關上,進屋縮進了被子當中,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回到大隊部,沈燁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石頭在門口守著。
他拿出那本筆記本和一支搜來的鋼筆,深吸一口氣。
前世摸爬滾打,三教九流的東西他都接觸過一點,模仿筆跡雖不精通,但糊弄這個年代的人,尤其是針對一個已經“認罪”的人,足夠了。
他翻到筆記本中間一頁空白處,先是小心翼翼地用鋼筆勾勒了一面模糊的、帶有星星條紋的旗幟圖案,又在另一頁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青天白日徽記。
然后,他仔細模仿著張春生那略顯潦草又帶點文藝腔的筆跡,在旁邊空白處寫下了幾句“心聲”:
“這看不到盡頭的苦日子,何時才是頭?難道真要埋骨在這窮山惡水之地?真是不甘啊!”
“外面的世界恐怕早已天翻地覆了吧?自由的光芒為何還照不進這里?”
“或許,只有那邊的天空,才是真正的蔚藍。。。”
這句話,他寫在了青天白日徽記旁。
字句含糊,雖未明確指明,但結合那兩張敏感的圖案,其意味不自明!
在這個年代,這就是足以致命的“罪證”了!
做完這一切,沈燁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明顯破綻后,便將筆記本和其他搜來的“證據”放在了一起。
天剛蒙蒙亮,沈燁便讓石頭去套了輛驢車。
將被打得不成人形、幾乎無法走路的張春生扔上車,而后帶著那份“坦白書”和搜來的“證據”,以及李衛東吃空餉的證據,和幾個民兵一同押送,打算前往公社。
隊伍剛出村口,得到消息的李衛東就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臉色慘白如紙。
“沈燁!你。。。你這是干什么!快把人放下!”
“有什么問題不能在村里解決?非要鬧到公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