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國張了張嘴,想要勸阻兒子,不要頂風硬干。
只不過,當他看到沈燁那副沉穩淡定的模樣,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默默的拿起鐵鍬,繼續幫忙和泥。
站在一旁的林薇,看著沈燁在剛剛經歷了一場風波后,立刻就像沒事人一樣繼續指揮干活,那種強大的心理素質和近乎霸道的自信,讓她的心緒復雜無比。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男人和她認知里的農村青年完全不同。
他似乎。。。從來就只會把壓力一個人默默扛下,而從不顯露給家人。
在沈燁的堅持下,施工繼續。
盤炕、糊墻、清掃屋子。。。
剩下的活計,在一種略顯沉默,卻異常高效的氣氛中快速完成。
當最后一抹泥灰被刮平,一間雖然簡陋但結實寬敞的新土坯房終于徹底落成。
現在只等晾干,就能入住。
忙完這一切,天色已近黃昏。
沈燁招呼石頭吃過晚飯,便將其打發走了。
并在臨走的時候,叮囑對方,讓他最近幾天少和自家走動,先避避風頭,掩人耳目。
家里人都累壞了,也是心有余悸,吃完飯便早早歇下了。
可沈燁卻沒有睡。
他坐在新房的門檻上,借著月光,眼神幽深。
今天的舉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
低調隱忍并不能換來安寧,只會讓那些紅眼病和敵人覺得你好欺負,變本加厲。
指望他們良心發現?簡直就是個笑話。
“既然你們不讓我好過,那我也不能讓他們太自在了。。。”
沈燁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起身回到屋里,翻出上次去供銷社買的信紙和鋼筆,就著昏黃的煤油燈,開始伏案書寫。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很快,第一封信便寫好了。
這封信是寫給前世記憶中,省里的一位大領導的。
內容直指周偉民的父親——周秉國,那位正在謀求更進一步的市區三把手。
信中的內容并未夸大,而是依據沈燁前世的記憶和零星聽聞,精準地點出了周秉國可能存在的工作、作風問題、其子周偉民生活奢侈、以及其家族可能存在的某些經濟往來疑點。
語氣客觀平緩,就仿佛一個知道內情,正常反應情況的匿名群。
第二封信,是寫給縣公社革委會的。
舉報對象是他的爺爺沈老栓。
信中揭露沈老栓作為老一輩農民,思想頑固,封建家長作風嚴重,縱容三子沈建軍一家欺壓長子沈建國一家,破壞家庭和睦,影響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形象。
同時隱約提及沈老栓可能私下接受過三兒子家的“孝敬”,存在作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