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背著半背簍的肥蛇回到了家,此時夕陽正好。
院子里,王桂芬在摘菜,沈建國在修補農具,而沈紅梅則是在教小妹認字。
林薇坐在灶臺下看著火,一副寧靜的鄉村晚景——如果忽略掉沈燁背簍里那幾十條扭成一團的蛇尸的話。
“哎呦喂!”
王桂芬見兒子平安回來,頓時松了口氣,剛準備詢問一下對方今日有沒有遇到危險什么的,就一眼瞥見背簍里的那一大堆蛇,嚇得差點沒把菜籃子直接扔了。
“小燁!你這又是弄的啥回來?”
聽到自家婆娘的叫喊,沈建國湊過來一看,咂咂嘴:
“好家伙,這玩意兒可不好惹,沒被咬著吧?”
一旁的沈紅梅趕緊把小妹眼睛捂上,自己卻忍不住好奇地偷看。
正好奇探頭張望的林薇,手里的燒火棍差點沒直接掉到地上,臉色白了又白,急忙轉過身子,下意識地離那背簍遠了點。
沈燁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帶著點野性的得意:
“今晚加餐,純野味,城里的國營飯店都吃不著的好東西。”
他一邊說著,一邊利索地開始處理,手法嫻熟得像專業庖丁,嘴里還念叨:
“這蛇膽泡酒,大補!蛇皮繃二胡上,音色準亮!至于這肉嘛。。。嘿嘿,娘,燒鍋水,看兒子給你們露一手!”
他指揮若定,仿佛不是在做一頓嚇人的晚飯,而是在部署一場小型戰役。
王桂芬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只好去燒水。
沈燁一邊忙活,眼角的余光瞥見林薇還僵在灶臺下,忽然鬼使神差的使喚道:
“林薇同志,別愣著啊,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貴賤,來,把姜遞給我,再薅幾根蔥,要最大最粗的那幾根!”
他這故意拿腔拿調的話,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沈紅梅噗嗤一聲笑出來。
林薇也抿了抿嘴,壓下那點害怕,依把姜蔥遞過去,動作比之前自然了許多。
很快,一鍋奶白噴香的蛇羹就燉好了,鮮味飄出十里地,連隔壁院的狗都饞得直叫喚。
惹得周遭的村民沖著沈燁家的方向直罵娘。
一家人圍坐吃飯,起初還有點心理障礙,但架不住沈燁帶頭吃得香,加上味道實在鮮美,很快就都放開了。
連林薇都忍不住多喝了一小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紅撲撲的。
沈燁看著這一幕,心里挺舒坦,感覺自己這“野外生存技能點”沒白加,至少能改善伙食。
飯后,他坐在門檻上,看著星星琢磨事。
那只神出鬼沒的紅狐貍,總在他腦海里打轉。
那小東西,絕對不是從老鷹崖那個陡得能摔死人的崖頂下去的。
溶洞里頭岔路多得像迷宮,保不齊哪條縫隙后面,就藏著條不為人知的通道,直通湖對岸。
“要是能抓住那小家伙,讓它帶路就好了。。。”
沈燁摸著下巴嘀咕,眼神像極了看到肥雞的黃鼠狼:
“或者,找個幫手一起下洞?”
想到幫手?
他腦子里忽然蹦出石頭那瘦高卻結實的身影,還有那雙帶著狼崽子般警惕又渴望的眼睛。
這小子看著不錯,嘴還嚴實,這么久了,也沒聽到村里傳出什么不該傳的謠。
而且看起來沒什么復雜心思,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
但靠譜嗎?
沈燁心里那本賬算得門清:信任這東西,得像熬鷹一樣,慢慢磨。
現在就把溶洞這天大的秘密抖出去?除非他腦子被野豬拱了。
現在就把溶洞這天大的秘密抖出去?除非他腦子被野豬拱了。
“得先試一段時間。”
沈燁打定主意,打算先帶他進趟山,打點普通野物。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要是塊材料,就慢慢帶;
要是起了歪心。。。
他眼神一冷,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身邊冰涼的槍管。
這年頭,在山里頭走丟個人,太正常不過了。
這念頭雖然冷酷,但在這個年代,在這片殘酷的山林法則下,卻是最現實的考量。
第二天一早,沈燁就找到了石頭。
此時的石頭,正在土地廟后頭吭哧吭哧地劈柴,看到沈燁,立刻放下斧頭,站得筆直,眼神亮晶晶的:
“燁哥!”
沈燁拍拍他瘦削的肩膀,手感硌人,但骨頭架子確實硬朗。
“有沒有興趣跟我進山轉轉?老規矩,管飽,有收獲另算。”
石頭眼睛唰地一下亮得驚人,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去!燁哥,我去!我啥都能干!”
沈燁額滿意的點點頭,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石頭見狀,立馬拿著手中的斧頭便跟了上去。
反正破廟里就那點破爛,別人也看不上,唯一還算值錢,勉強能用的東西,就在自己手上握著呢。
兩人一前一后,很快便進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