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令人厭煩的媒婆,院子里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沈紅梅雖然得到家人的支持,但“老姑娘”,“有人要就不錯了”這些話像針一樣扎在心里,讓她情緒低落。
沈燁看著姐姐強顏歡笑收拾東西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忽然,他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劃過一個前世的記憶碎片——
姐姐沈紅梅在前世被逼zisha后,荒涼的墳頭除了自己之外,每年清明,總會比別人多一摞新鮮的土,幾支野花,甚至偶爾會有一小塊舍不得吃的糖果擺在那里。
他隱約聽村里的碎嘴婆子說過,是一個叫石頭的孤兒偷偷祭拜的。
石頭從哪里來,沒有人知道。
他很小的時候,就被丟棄在路邊,是被一對老夫妻撫養長大的。
只可惜,在那幾年困難的時候,二老為了省下口糧給他,活活餓死了。
二老死后,石頭便再次成了無家可歸的孤兒,是吃百家飯,靠村里人偶爾接濟長大的。
記得小時候有幾次餓得狠了,便偷生產隊的紅薯,被抓住打得半死。
是心軟的沈紅梅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糧,偶爾接濟他一把炒豆子、半塊窩頭,才讓他熬過了那最難的幾年。
石頭性格孤僻木訥,前世好像一輩子都沒成家,就這么孤零零地死了,聽說他死的時候,嘴里都還念叨著姐姐的名字。
想到這里,沈燁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鮮活,卻因流而傷神的姐姐。
又想起那個沉默寡、知恩圖報的孤兒,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他需要人手幫忙處理野豬肉,更需要錢來發展壯大自己的實力。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這個石頭,是不是如記憶中那般值得拉一把。
“爹,娘,姐,我出去一趟。”
沈燁說完,不等幾人回答,就轉身出了家門。
出門后,沈燁便直接朝著村尾那個廢棄的土地廟走去。
石頭平時就窩在那里遮風擋雨。
快到土地廟時,他看到一個瘦削的身影正蹲在廟門口,就著涼水啃一個干硬的窩頭。
身上穿著打滿補丁、明顯不合身的衣服,不是石頭還能是誰。
此時的石頭,看起來十七八歲,面黃肌瘦,但骨架挺大,眼神里帶著一種小獸般的警惕和麻木。
看到沈燁走過來,石頭立刻緊張地站起來,下意識地把窩頭藏到身后,眼神躲閃,似乎怕被搶走食物。
沈燁停下腳步,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
“石頭,還認得我嗎?”
石頭怯生生地點點頭,聲音很小:
“燁。。。燁哥。”
沈燁以前雖然也悶,但不像村里有些青年那樣欺負過他。
“吃飽了嗎?”
沈燁問。
石頭愣了一下,搖搖頭,又趕緊點點頭,眼神更加困惑。
沈燁沒繞圈子,直接道:
“我打了幾頭野豬,肉太多,一個人弄不完,想找個人搭把手,晚上跟我去趟鎮上。”
“管你一頓飽飯,完了再給你兩塊錢,三斤糧票,干不干?”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石頭目瞪口呆。
飽飯?兩塊錢?三斤糧票?
這對于他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他一天到晚拼命掙工分,也就勉強混個半飽,從來沒見過現錢。
“真。。。真的?”
他聲音發顫,不敢相信有這種好事。
他聲音發顫,不敢相信有這種好事。
“我沈燁說話算話。”
沈燁看著他,語氣嚴肅道:
“做這事嘴要嚴實,跟誰都不能說,包括去干什么,敢嗎?”
石頭幾乎是立刻用力點頭,眼里迸發出一種求生般的亮光:
“敢!燁哥,我嘴嚴!我誰都不說!我有力氣!”
他生怕沈燁反悔,急忙揮舞了下手臂,露出那麻桿般的胳膊,想要表決心。
“行,那你現在就跟我走,我帶你先吃點東西。”
沈燁瞥了眼對方那沒有二兩肉的胳膊,很是懷疑對方能不能扛動野豬肉,跟著自己去往黑市。
石頭趕緊把剩下的窩頭塞進嘴里,胡亂拍了拍身上的灰,緊張又興奮地跟在他身后。
帶著石頭回到家。
王桂芬和沈建國見兒子把村子里的有名的克親兒帶了回來,都有些驚訝。
沈燁簡單的解釋了一句:
“我找石頭幫點忙,管他一頓飯。”
雖然心里有些膈應,但王桂芬還是心軟,看著石頭瘦骨嶙峋的樣子,嘆了口氣,沒再多問。
趕忙去了灶房,端出來一大碗熱氣騰騰,濃濃的豬骨湯,里面還撈了幾塊實實在在的大肥肉,又拿了兩個白面饃饃(用新買的細糧做的)。
石頭看著那碗油花花的肉湯和白饃,眼睛都直了,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卻不敢動。
沈燁上前,一把將豬骨湯端走:
“娘,給他吃饃饃就行,這么好的東西,不要浪費了。”
王桂芬臉色有些尷尬的看了眼自己兒子,又看了看石頭。
而沈燁,此時也死死的看著石頭,只要對方稍微有那么一點不滿,自己就直接將他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