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看著院子里小山般的馬鹿肉,腦海中飛速盤算著。
這么多肉,家里那點鹽根本腌不過來,而且目標太大,招人眼紅,容易惹禍。
他快速做出決定。
“爹,娘!”
他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鹿心、鹿肝、還有這條最好的里脊肉,咱們留下,再留幾根大骨熬湯。”
“鹿血也留一竹筒,給小妹和你們補補身子,剩下的,一點都不能留。”
王桂芬一愣:
“啊?這么多。。。都、都不要了?”
她看著那鮮紅的肉,心疼得直抽抽。
“不是不要。”
沈燁壓低聲音:
“是必須盡快處理掉。”
“娘,這東西扎眼,留在家里是禍害,我今晚就弄走。”
沈建國吸了口旱煙,眉頭緊鎖,最終重重嘆了口氣道:
“小燁說得對。。。聽他的沒錯。”
他看出了兒子眼中的決絕和考量。
一家人立刻行動起來。
沈燁親自動手,將需要留下的部分迅速分割出來,交給母親處理。
剩下的肉、以及那張完整的鹿皮和一對碩大的鹿角,他重新打包捆扎好,用破麻袋和柴草嚴嚴實實地蓋住,塞進了柴房最深的角落,等待夜色降臨。
整個下午,沈家飄出了久違的、極其濃郁的肉香。
燉鹿骨的香氣勾得左鄰右舍坐立不安。
王桂芬按照沈燁的吩咐,炒了一大盤鹿肝鹿心,又切了一小碟里脊肉炒了野菜,蒸了鹿血糕。
晚飯桌上,幾乎全是硬菜。
小妹吃得滿嘴流油,小臉興奮得通紅。
沈建國和王桂芬吃著這難得的珍饈,心里卻七上八下。
連一直閉門不出的林薇,也被王桂芬硬勸著出來,勉強吃了幾口蒸鹿血和炒肝,蒼白的臉上似乎恢復了一絲血色,但她始終低著頭,不看任何人,尤其是沈燁。
沈燁自己吃得很快,他需要補充體力。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估摸著村里人都睡熟了,沈燁悄無聲息地起身。
他沒有走村口大路,而是扛起那沉重無比的包裹,從屋后繞進小路,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如同鬼魅般潛行,直奔黑石鎮方向。
這一次,他沒有去棚戶區的零散黑市,而是根據前世的記憶,和這些日子打聽來的零碎信息,摸到了黑石鎮邊緣一個廢棄的磚窯。
這里據說有更大宗、也更隱蔽的交易。
磚窯里黑影綽綽,氣氛壓抑而緊張。
幾盞馬燈發出昏黃的光,映照著一張張警惕而模糊的臉。
空氣中彌漫著煙味、汗味和一種隱秘的期待。
沈燁的出現引起了短暫的注意。
他渾身散發著一股野蠻人般的彪悍氣息,加上那巨大包裹里滲出的淡淡血腥味,讓人不敢小覷。
一個穿著舊工裝、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人走上前,低聲詢問道:
“什么貨?”
“馬鹿。”
沈燁簡意賅,掀開包裹一角,露出里面品質極佳的鹿肉和那對引人注目的鹿角。
那人的眼睛瞬間亮了,沒有廢話,直接問價。
“多少錢。”
沈燁不知道此時的心情,并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對方。
那人遲疑了片刻,伸出五根手指。
沈燁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比了個八的手勢。
那人一看,哈哈一笑,而后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見狀,沈燁心中一沉,知道自己這是喊低了。
尤其是那對完整的鹿角和鹿皮,對方肯定能賣出了驚人的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