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村民撇撇嘴。
心想果然就只是走了狗屎運,碰巧打了點東西,本質上還是那個愣頭青。
但也有幾個老成些的,看著地上那堆處理得干凈利落的獵物,眼神深處卻是多了幾分審視。
這手法,可不像生手。
院門被沈紅梅趕緊關上,隔絕了外面那些探究的視線。
“姐,燒水,爹,搭把手,趕緊把這些東西分解了,天熱,放不住。”
沈燁不再理會外面,語氣恢復了冷靜,但不再有剛才那股駭人的氣勢,更像是為家里生計操心的好兒子。
“哎,好,好!”
沈建國連忙應聲,去找刀和盆。
王桂芬看著一地血呼啦咋的肉,又是歡喜又是發愁:
“這。。。這么多。。。咋吃得完哦。。。”
“吃不完的,用鹽腌上,或者。。。”
沈燁壓低了聲音:
“我想辦法處理掉,換點糧食和錢。”
這次他沒提“黑市”,但意思到了。
王桂芬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反駁,只是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轉身去幫女兒燒水。
里屋的門簾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顯然林薇一直在偷聽。
沈燁不再理會她,挽起袖子,和父親一起動手分解獵物。
他的動作依舊熟練,但刻意放慢了些,顯得不那么扎眼。
獾子皮和狍子皮被完整地剝下來,小心地放在一邊陰涼處晾著。
這些都是錢。
一家人忙碌開來,院子里彌漫著血腥味和熱水蒸騰的氣息。
沈燁一邊干活,一邊腦子里飛快轉動。
這些肉,自家肯定吃不完,必須盡快出手一部分換錢換糧。
黑市肯定要去,但不能像剛才那樣嚷嚷。
得找可靠的門路,或者。。。自己去鎮上碰碰運氣。
前世的他,后來摸爬滾打,知道小河村往西三十里地的黑石鎮,有個自發形成的“鬼市”,天不亮開張,太陽出來就散,相對隱蔽。
鎮上機械廠的家屬院和后街,也有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但怎么去?怎么賣?都需要籌劃。
自己如今最要緊的是先弄一筆錢啟動資金,為以后鋪路。
光靠這點肉,最多解下燃眉之急。
他需要更值錢的東西。
前世記憶如同沉底的泥沙,開始翻涌。
他記得,大概就是今年夏天,隔壁青山村有個放牛娃在山里摔斷了腿,為了止血胡亂抓了把草嚼爛敷上,結果傷口好得奇快,后來被發現用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止血草藥“鐵線蕨”。
當時引起了公社衛生所一個小醫生的注意,但也沒掀起太大風浪。
倒是后來改革開放,有藥商進來收購,才知道那玩意兒值大錢,但那時早就被不懂事的村民當雜草霍霍光了。
鐵線蕨……喜陰,長在背陰的潮濕石縫里,葉子深綠帶金屬光澤,根莖如鐵線……
還有,大概明后年,公社組織修水庫,在老鷹崖下面炸出一小片野參,年份不長,但好歹是參,當時被幾個干部私分了。
具體位置。。。。。。
這些記憶碎片,現在就是他最大的寶藏!
但他不能立刻就去。
老鷹崖地勢險峻,鐵線蕨的生長范圍也不明確,需要時間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