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吟殿內,陸晚星還不知曉宮中日間的熱鬧,正吃著柑橘,目光落在罐中棕褐色的藥汁上。
她眉頭皺得緊緊的,一陣頭疼。
蘇一舟指尖靈巧地撥開橘皮,仔細挑凈橘肉上的白絲,撕成小巧瓣兒遞到她嘴邊。
陸晚星張口吃下,注意力全在攤開的醫書上,指尖在藥材堆里撥弄,一味味往藥罐里添。
藥汁再度煮沸,蘇一舟熟練地倒入瓷碗,剛要端起飲下,就被陸晚星伸手攔住。
“一舟弟弟,你已經試了三碗藥了,這次該換我了。”
蘇一舟溫柔地搖頭堅持。
“晚星姐姐,我沒事。前面幾味藥,喝了解藥便無礙了。這味毒太過兇險,還是讓我來試。”
他怎么舍得讓姐姐受這份苦楚。
陸晚星心里酸澀得厲害,實在不忍心。
先前的怒欲、哀欲、夢欲,全是蘇一舟替她扛下來的。
雖每次都及時喝了解藥,卻也硬生生挨了一刻鐘的折磨。
怒欲發作時,他像被喚醒了心底的野獸,撲過來時硬生生忍住了傷人的念頭,咬著自己的手臂扛了過去。
哀欲襲來時,他抱著她的腿癱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刻才平復。
夢欲纏上時,他昏昏沉沉睡著,身子不住顫抖,嘴里反復呢喃“不要不要”,不知是夢到了什么難堪的場景。
她雖全程守在一旁,卻也眼睜睜看著他被小愛的餿主意折騰了三次。
這次,說什么也不能再讓他替自己受罪。
“姐姐,別爭了。”
蘇一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軟下來。
“這碗我先試,下一碗再給你,好不好?”
他特意把看起來最溫和的食欲毒留給了她,這點小委屈,不算什么。
握住陸晚星的手,聲音清潤又堅定。
“姐姐,我是醫者。若是連以身試藥、體會病痛都做不到,還算什么醫者,又算什么男人?”
話音落,不等陸晚星再勸,他便在她擔憂的目光中,仰頭將那碗痛欲毒喝了個干凈。
“一舟弟弟。。”
陸晚星緊緊攥著他的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起初,蘇一舟還能勉強對她笑一笑,搖了搖頭示意無礙。
可下一刻,藥效驟然發作,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著倒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唔——”
劇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骨頭像是被生生碾碎,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疼痛。
“快喝解藥!”
陸晚星慌忙蹲下身去扶他,可蘇一舟牙關緊咬,雙眼緊閉,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疼得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情況緊急,陸晚星心一橫,端起解藥碗喝下一大口,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將唇覆了上去,緩緩將藥汁渡入他口中。
溫熱柔軟的唇瓣貼上,蘇一舟渾身的劇痛似是緩解了幾分。
柔軟觸感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下意識地含住她的唇,纏綿廝磨起來。
他漸漸發現,只要貼著姐姐的唇,身體的疼痛就會減輕。
這般想著,用力將陸晚星攬進懷里,按在地毯上,加深了這個吻。
陸晚星溫順地回抱他,若是親親能讓一舟好受些,那就親下去吧。
一刻鐘后,痛毒漸漸消散。
蘇一舟渾身被冷汗浸透,脫力般癱在陸晚星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陸晚星連忙拿出錦帕,細細擦拭他額角的汗珠,柔音帶著后怕。
“一舟。。你要不要緊?”
“唔。。無礙。。”他虛弱地搖了搖頭。
陸晚星扶著他坐到榻上,小心解開他的衣襟,用錦帕擦拭他身上的冷汗。
“今日就先到這兒,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