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的雪還沒化盡，路面結著薄冰，寒風卷著雪沫子刮在臉上生疼。

聽聞今日皇家要在城外施粥放冬衣，百姓們黑壓壓地往這邊趕。

周邊莊子的人提著空籃子小跑，遠處村落的人裹著破舊的棉襖，一步一滑地挪著步子，生怕去晚了領不到。

“聽說了嗎？這次是陛下親封的星月郡主親自來施粥，還有冬衣可領呢。”

“冬衣？那可得快點！”

兩個穿著單薄夾襖的婦人互相拽著，腳步又快了幾分，凍得通紅的臉上浮現急切。

她們跑過兩個趕路的男子，兩人穿的粗布衣磨得發亮，布鞋前尖破了洞，腳趾露在外面，踩在積雪上。

寒氣順著趾縫直往骨頭里鉆，可他們還是咬著牙往前趕。

人群里魚龍混雜，有不少是真的揭不開鍋的窮苦人，也有想趁機白嫖冬衣的閑人，結伴而去竊竊私語。

城外的空地上搭好了簡易布篷，幾張木桌并排擺著。

陸晚星挽著粉襖的袖擺，正站在兩口大鐵鍋前添柴，火光映得她臉頰發燙。

另一邊的蒸籠里，數十屜饅頭正冒著熱氣，白汽氤氳著往上飄。

蘇念柔坐在一旁，手里拿著瓷碗一個個擺好，指尖有些發紅，依舊干勁十足，臉上浮現雀躍。

這還是她第一次為百姓做這樣的事。

小詩在另一張桌前擺好紙筆，準備好登記領物的百姓信息。

林澈和趙峰站在布篷兩側，神色嚴肅地打量著周圍的人群，警惕著任何異常。

蘇沐羽看著熱氣撲在晚星臉上，把她的臉頰熏得泛紅，鼻尖沾了些白汽，連忙從懷里掏出錦帕，伸手替她擦了擦。

“晚星，還是讓我來吧，煮粥我也會。”

陸晚星抬手蓋上鐵鍋蓋子，回頭沖他笑了笑。

“沒事，煮粥挺輕松的，我可以的。”

蘇沐羽不依，伸手摟住她的胳膊，把人往椅子上按。

“坐著歇會兒，我來盯著火。”

蘇念柔坐在一旁，手掌撐著臉頰，看著三哥時時刻刻關心晚星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

難道天底下的男子有了心上人，都會變得這么體貼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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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兄長們，好像一個個都變了模樣。

情竇未開的少女有些羨慕。

布篷周圍漸漸圍滿了人，有真來領粥的百姓，也有不少來看熱鬧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個穿粉襖的就是星月郡主吧？生的忒俏了。”

“旁邊穿紫襖的是誰啊？看著也像是宮里的貴人。”

人群里，一個不耐煩的男子嘖了一聲。

“問那么多干嘛，能領到東西就行。”

不遠處，一對夫婦正低聲嘀咕。

婦人拉著自家男人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布篷。

“我就說吧，是個女娃子施粥，一會領衣物的時候，我們也混進去討兩件，咱家娃正好缺件冬衣。”

男人皺著眉，語氣不悅。

“看看熱鬧得了，這是皇家賑災，領物是要戶帖的！咱家又不是揭不開鍋，真要是被發現冒領，是要挨板子的！”

“有這么嚴重？”婦人有些驚訝。

男人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布篷里瞟。

那里的木箱堆得高高的，不知道裝的是什么。

議論聲里，漸漸夾雜了些不好聽的話。

“我還以為皇家施粥多闊氣呢，原來就只有米粥和饅頭啊。”

“是啊，你看她們穿得多華麗，對我們倒這么小氣，最起碼也該發些油面豬肉吧？”

“我看這郡主就是來走個排場，根本不是真心想幫百姓。”

蘇沐羽耳尖，一下子就聽到了這些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轉頭對身后的方明吩咐。

“方明，把那些亂嚼舌根的人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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