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星內心像被兩股力量拉扯著。
一邊是那日鴻霄殿的委屈與決絕,一邊是此刻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擔心,想到他淋雨跪地的模樣,心就會刺痛。
垂眸望著自己的青紗寢裙,指尖攥緊布料揉出褶皺。
小詩將她的糾結看在眼里,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晚星妹妹心里終究是念著大殿下往日的好,希望殿下經此一事能懂得珍惜。
她默默轉身去偏殿取了柄油紙傘,放在寢殿角落,留著給她隨時取用。
雨夜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殿窗,擾得人難以安睡。
陸晚星抱著粉枕在床上翻來覆去,索性坐起身,望著窗外被雨水打濕的燈籠,光影搖曳。
他往日寵溺的臉龐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
沉思許久,終究還是抵不過心底的牽掛,輕輕嘆息一聲,起身披上披風。
角落的油紙傘被拿起,殿門輕輕推開。
青石臺階下,蘇洛弈的身影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凄涼。
額前的墨發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
玄色錦袍早已濕透,緊緊裹著他的身軀。
冷風一吹,他的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卻依舊脊背挺直,低頭看著地磚出神。
竹安打著油紙傘站在一旁,自己半邊身子都淋在雨里,看著自家殿下這般模樣,內心焦急擔憂。
“殿下,雨夜風大,您已經三天沒吃沒喝了,這樣下去身體會扛不住的。”
蘇洛弈的氣音微弱。
“你回去吧。”
“可是…”
竹安還想再勸。
他加重了語氣,帶著堅定。
“走,不必再勸。”
竹安眉頭緊鎖,內心掙扎不已。
他的職責是保護殿下的安全,可殿下執意要跪,又拒不進食飲水。。
如今能讓他起身的,恐怕只有陸晚星郡主了。
可郡主。。會原諒殿下嗎?
終究拗不過自家殿下,竹安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竹安走遠后,蘇洛弈的身體猛地一晃,再也支撐不住,手掌撐在濕冷石板上,指節泛白。
內心“要等她原諒”的信念,在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一道纖細的身影打著油紙傘,緩緩走近。
青紗寢裙在雨幕中輕輕飄動,她俯身,將傘遮在他的頭頂。
雨滴打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洛弈察覺到頭頂的雨停了,緩緩抬起頭,睜開沉重的雙眼。
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眼前的身影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像極了他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他努力想看清,視線卻依舊一片模糊,沙啞聲音顫抖帶著不確定。
“晚星。。是你嗎?”
沒有得到回應,他依舊不停呢喃著道歉。
“對不起。。晚星,對不起。。”
陸晚星看著他臉色慘白、嘴唇干裂出血的模樣。
聽著他語氣中濃濃的懊悔與無助,眉頭輕輕蹙起,心底的心疼終究還是壓過了那日的委屈。
“別不要我。別遠離我。。”
他伸出濕涼的手,想要抓住她的青紗袖,指尖只擦過一片衣角。
眼前愈發黑暗,他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