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星的目光落在領頭侍衛身上,那侍衛還捧著那小塊銀子,手都在發顫。
“身為宮中侍衛,本應明辨是非、維護宮規,你卻收受賄賂、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將無辜宮女押去刑司殿,這般糊涂行事,若傳進殿下耳中,你覺得自己擔待得起?”
領頭侍衛頓時面無血色頭磕得青石路作響:“郡主饒命!屬下一時財迷心竅,再也不敢了!屬下這就去刑司殿領罰,受賄的銀子就這一小塊,絕無半分隱瞞!求郡主別讓殿下知曉!”
陸晚星冷哼一聲,“你且去領罰,是否隱瞞,刑司殿自會查清楚。”
一小塊?別逗她發笑了。看他的樣子至少貪了不少宮中奴婢銀兩,他就準備革職處罰吧。
領頭侍衛心一沉,完了。
他面如死灰地起身,動身前往刑司殿。
其他侍衛見狀,也連忙躬身請罪,陸晚星擺了擺手,讓他們退下——畢竟他們只是盲從,并未受賄,點到為止即可。
處理完侍衛,陸晚星轉頭看向癱在地上的孔嬤嬤,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你以為攀附了朱管事,就能在浣衣局為所欲為?今日我便讓你知道,蘇國容不得你這般欺壓弱小、敗壞規矩的人。”
她對身后的侍衛吩咐:“將孔嬤嬤押入刑司殿看管,待我回稟王后娘娘后,再按宮規處置。”
侍衛們上前,架起軟成一攤泥的孔嬤嬤。
孔嬤嬤此刻終于慌了神,哭喊著掙扎。
“郡主饒命!老奴再也不敢了!求郡主別告訴王后娘娘!朱管事會救我的!他一定會救我的!”
救你老母,她也得進去陪你踩縫紉機。
陸晚星懶得再看她,俯身將小魚扶起。
周圍的宮女們見孔嬤嬤被押走,懸了許久的心終于放了下來,紛紛圍到陸晚星身邊感激地行禮。
“謝郡主為我們做主!”
陸晚星將目光落在她們紅腫的手指,語氣溫和:“你們受苦了。往后浣衣局的掌事,我會讓司茹重新挑選公正之人擔任,絕不會再讓你們受這般委屈。孔嬤嬤克扣你們的銀子,我也會讓刑司殿一并追回,如數還給你們。”
小魚激動地行禮:“多謝郡主…若不是郡主,我們還不知道要被欺壓到何時。”
陸晚星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遞給小魚。
“你很好,看著聰慧也有膽識,只是今日若我不在,在重來一次,你該如何?”
小魚握著那方繡著蘭草紋的手帕,指尖蹭過細膩的錦緞,眼眶雖還泛紅,眼神卻亮得像淬了光。
她微微挺直脊背,聲音沒有半分猶豫,連帶著先前因激動而發顫的語調都穩了下來。
“回郡主,便是重來一百次,奴婢還是會站出來道不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布滿薄繭、指縫還嵌著皂角印的手,抬眼望向陸晚星,語氣里滿是堅定。
“孔嬤嬤苛扣的不是銀子,是我們姐妹寄回家的救命錢——我娘在家靠縫補度日,弟弟還等著銀子讀書,若是連這點錢都要被搶,那我們在宮里當牛做馬,還有什么盼頭?就算今日郡主不在,我拼著被趕出宮,也得讓她把銀錢還回來。”
周圍的宮女們聽到這話,也紛紛點頭附和,眼里滿是認同。
先前被孔嬤嬤欺壓,她們大多只敢在心里抱怨,唯有小魚,真的敢豁出去討公道。
陸晚星握著團扇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真切的贊賞。
像小魚這樣明知可能惹禍,卻仍愿為公道挺身而出的,實在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