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寧心頭一緊,猛地收回目光,手忙腳亂地轉身,臉上強裝鎮定。
“殿、殿下!沒什么,就是聞到街上栗子香味,一時走神了。”
他垂著眼,不敢去看蘇凌思的神情,生怕自己的慌亂露了餡。
畢竟殿下對晚星姑娘的心思,他多少能察覺到些,若是讓殿下看見三殿下與晚星姑娘這般親密,肯定會生氣。
蘇凌思察覺遠寧的不自然,他放下手中的白玉棋盤,緩步走到窗前,目光自然地往街心掃去。
這一看,便撞見無比熟悉的人,蘇沐羽正牽著她的手,兩人并肩走在燈籠光里,陸晚星手里的粉桃花燈晃了晃,暖光落在她笑彎的眼尾上。
她今日打扮的讓人眼前一亮,煙紫色的襦裙很適合她,百合簪上珍珠點綴,鬢邊插著金雀釵。
蘇沐羽正側著頭跟她說著什么,桃花眼里的笑意濃得化不開,連指尖都輕輕蹭著她的手背,姿態親昵得很。
蘇凌思的表情微微一頓,五指緊緊蜷縮成拳,眼底掠過一絲陰郁。
她與三弟舉止親密,看上去像一對璧人,可蘇凌思只覺得刺眼。
這兩日原以為自己能不在乎她,可他忘不了初次見她在臺上沉浸一舞的樣子、池塘摘蓮花赤腳害羞的表情、以及那晚她呼喊自己的名字,嬌聲求饒的甜音。
原來三弟也可以,她不只是大哥的唯一。。。
思緒涌上心頭,他恍然抬起深邃的雙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晚星,我不管你是大哥的人了,三弟可以,我為什么不行。
蘇凌思的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摩挲,眼底的沉郁漸漸被銳利精光取代。
他收回目光,轉身時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淡然,轉身看向還在緊張搓手的遠寧,聲音平淡道:“栗子味道不錯,倒是許久沒嘗過市井的糖炒栗子了。”
遠寧愣了愣,殿下這是。。不在乎晚星姑娘了?不對。。
他能感覺到殿下身上的氣場變了,那不是生氣的銳利,而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沉靜,反而更讓他心慌。
蘇凌思走到棋盤前,拿起一枚白玉棋子,指尖輕輕捻著,目光落在棋盤上,平靜開口道。
“明日一早查晚星姑娘的行程,切莫聲張。”
遠寧連忙應聲下:“是,殿下。”
他偷偷抬眼,見蘇凌思正盯著棋盤上的棋子,眼底的光深不見底,便知道殿下這是打算主動出擊了。
蘇凌思頓了頓,“啪”地落下關鍵白子,他望著棋盤上的局面,和他的心境般相同。
棋子落定的瞬間,棋盤上的局勢驟然清晰,原本膠著的黑白子,被那枚白子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露出勢在必得的架勢。
蘇凌思指尖輕輕搭在棋盤邊緣,目光落在交錯的棋子上,眼底的光比燈燭更亮。
“這盤棋,若是一味守著,只會被對方逼到絕境。”
有些人,有些事,若是不伸手去爭,便只能看著別人拿走。
他不會坐以待斃了。
而街心處,陸晚星還在跟蘇沐羽鬧著。
“你方才說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蘇沐羽滿眼寵溺:“不好笑你還笑那么久?”
兩人的笑聲混在集市的喧鬧里,很快夜色越發濃烈,蘇沐羽拉著陸晚星走到停好的馬車前。
“今天開心嗎?”
蘇沐羽低頭溫柔看著陸晚星,深邃桃眼在夜色下格外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