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家屬院,像趙家洗衣裳這么勤的幾乎沒有,衣裳越洗越廢,都說衣裳是洗壞的不是穿壞的。
尤其冬天里的棉襖,洗它干啥?
趙家人穿的棉襖都是芯子外面罩一層套,洗的時候只洗外罩。
一般人家不敢這么做衣裳,能把棉花絮進布里頭做成襖子,有布頭打個補丁,把要露棉花的地方補上,那幾乎就耗盡全家布票。
潔癖如余氏,來烏伊嶺之前都只能做到一年拆洗一次棉襖。
有的人家都沒襯褲穿,就穿光筒子棉褲,棉褲脫下來,虱子跳蚤順著褲縫爬,有的人家好容易洗一回襯衣襯褲,得首先拿開水燙一遍,水面上浮起一片被燙死的虱子跳蚤。
趙家有余氏在,就不容忍這種事發生,趙老漢來烏伊嶺幾個月,都已經脫胎換骨恢復成一個挺體面的老頭樣,比以前在趙莊還像個大隊長。
今天有人帶聲聲,余氏就拉著趙老漢去河套挖早春的婆婆丁。
實在想吃口新鮮菜,等不到山上的小根蒜黃瓜香刺嫩芽下來。
米多在房間里忙公事,趙谷豐帶著聲聲滿家屬院跑。
都各司其事。
趙麥洗完一大盆床單被罩,到院子里打算擰干晾上。
一個人擰床單很費勁,看了看屋內,還是別打攪二嫂,一段一段的擰。
一條床單擰一半,矮墻外現出個腦袋:“趙麥同志,我幫你擰吧!”
彭營長黑里透紅的臉就在矮墻上方。
趙麥微微皺眉:“不麻煩彭營長了,我自己來就行,別弄濕你的手。”
趙谷豐爺倆就在附近玩,院門也就沒關,彭營長幾步跨進來:“別跟我客氣,我力氣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