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痛快的從匣子里找出一張肉票給趙老漢:“隨你去買!”
說得豪氣干云的,事實上就是一張半斤的肉票,那語氣,就跟要承包肉攤一樣。
趙老漢拿著肉票搓兩下,欲又止,余氏看到也明白他想說啥,干脆的堵住他話頭:“別說你沒錢,我走的時候家里就存了一百多塊,以你那夾嗇脾氣,也不能把錢留在家里。”
趙老漢委屈!
趙老漢不服!
兜里是有一百多塊錢,紙包紙裹的藏在舊棉襖里,可他明明看見上回余氏掏錢,十塊一張的工農兵,有那么一疊,可比自己兜里的多。
不掙錢還不讓攢錢,這日子咋過啊!
也不敢反抗,把肉票揣進衣服兜:“買到肉咱們晚上燉肉吃!”
余氏又忍不住瞥他一眼,服務社又不是街里供銷社,冬天缺肉的時候可少,夏天才是第二天供應肉頭一天掛通知。
還能買不到肉咋滴?
吃過飯米多去上班,余氏換上身灰布大棉服,發髻梳得溜光,棉鞋用半干的抹布把浮塵拍掉,挺直脊背,整個人跟兩年多剛來的時候完全不同,像個在城里養尊處優的老太太。
余氏對著米多放在客廳的一面圓鏡子照來照去,捻掉肩膀上粘的一根頭發絲,拿起米多給做的勞動布口袋,準備出門。
趙老漢看得發酸,抱起聲聲:“孫女兒,跟爺爺去服務社買肉,你奶奶要去上班了。”
聲聲摟著趙老漢脖子,大聲喊:“買肉,買餅餅!”
余氏一聽聲聲要餅干,從兜里摸出一張一角錢,遞給趙老漢:“給我孫女買餅干,肉錢你掏。”
抿抿已經一點亂發都沒有的鬢角,朝挨著學校不遠的婦聯臨時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