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谷豐回家,一家人才算真正過年團圓,怎么也得包頓餃子吃。
可是米多連吃兩天餃子,看到餃子都有些膩。
余氏最了解米多脾胃,不僅包了餃子,還給米多單獨蒸一小盆米飯,新做兩個菜,摻著過年的炸貨,豐豐盛盛一桌子。
酒肯定是要喝的,聲聲都端著一杯蜜水,笑得甜甜的喊:“干杯!”
難得見一次爸爸,小丫頭都不肯自己坐,爸爸的膝蓋就是她御用寶座,想吃什么手指頭點一點,她爹就立刻喂進嘴。
這個年月,還沒見過慣成這樣的孩子,米多深感憂慮,又下不了狠心當嚴母。
慣吃慣喝不慣毛病,這是米多的育兒理念,顯然這屋子里的趙家人不認同。
就連最初一點不喜歡聲聲的趙老漢,都能操著一口讓人毛骨悚然的普通話喊:“聲聲,想吃什么爺爺給你夾。”
家里的語體系分兩派,普通話派和家鄉話派。
趙谷豐兄妹在只要有米多在的場合就說普通話,私下里跟父母說方,但趙家的方已經非常接近普通話,交流起來其實基本沒問題。
但趙老漢愿意為聲聲跟著收音機學普通話,夾著嗓子跟聲聲說話。
每次趙老漢掐著嗓子說普通話,米多的感覺就是狼外婆要來掀頭蓋骨,驚悚且好笑。
但只能忍著不笑。
今晚開了瓶北大倉,趙麥和余氏量淺少喝一些,米多跟趙谷豐對酌,喝下不少,趙老漢喝得一臉通紅,抱著兒子痛哭。
“谷子啊,你把我戶口遷來吧,當幾年大隊長,連兒子都管不住啊!”
余氏簡直沒眼看這老頭子,跟他過一輩子也不知道是個喝酒撒酒瘋的人啊,估計是以前也沒那些酒給他喝痛快。
趙谷豐忙不迭答應,老父親抱著自己哭這個場面,還是很刺激的,答應過幾天給在老家的戰友去信,辦遷戶口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