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就著水把饅頭咽下去,趙老漢小心覷眼米多臉色,答:“挺好的,哪都習慣,就是沒活干,天天在屋待著閑得慌。”
米多點頭:“確實,忙慣的人閑下來哪哪都不得勁,還容易生病。倉房那些絆子是跟生產隊的人換的,原先都是谷豐劈,今年他忙得很,爹若得空把那些絆子劈來碼好,日日燒爐子也方便。”
“行,行。”趙老漢忙不迭答應。
米多又說:“家里園子就這點地方,爹看看,明年開春種點啥,還得是你們老莊稼把式能弄明白,家里一年吃的菜都在這園子里,有爹打理,來年咱們的菜蔬更不愁了。”
趙老漢猛地抬頭,嘴角抖動幾下,說不出話。
啥意思?
這是留自己在部隊?
轉頭看正在給聲聲喂飯的余氏,余氏瞄一眼他,眼神寫著:“看吧,米多沒那么小心眼。”
趙老漢艱難開口:“我還當著大隊長……”
老趙家人就這習慣,什么東西即使想要,也得習慣性推辭,好像這樣能多幾分臉面。
米多照例不勸:“爹若是忙那就算了。”
余氏在飯桌底下踹趙老漢一腳,把趙老漢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喊:“大隊長又不是啥官,我這就寫信辭了大隊長,讓麥子寫,我那幾筆字不像樣。”
米多扒完最后一口飯,放下碗筷:“那爹就安心住著,娘,碗給我,我來喂聲聲。”
結果小丫頭不識趣:“不要,奶奶喂。”
奶奶能耐心一口口喂,媽媽只會讓她自己吃,聲聲心里精得很。
米多又一次妥協,算了,今天氣氛好,還是別掃興,到時候孩子哭大人吼,別再嚇著吃個飯筷子都不敢往菜盆里伸的趙老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