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樹疼得慘叫一聲,渾身冷汗嗷嗷喊:“我胳膊斷了,快找郎中。”
趙谷豐抬起手腕,看看手腕上媳婦兒給自己買的全鋼手表:“斷不了,別給醫生添麻煩,還有一小時發車,我坐著等,你疼夠一小時,對了,別喊,小心我把你另一條胳膊卸了。”
趙斗和趙偉瑟瑟發抖,看都不敢看二哥(二叔),趙斗無比慶幸自己沒啥家庭地位,那什么信自己沒看到過,不然今天就是自己陪著一起被卸掉胳膊。
趙樹吊著右胳膊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喊,左手摸一下右胳膊,疼得立刻撒手,不僅疼得冒冷汗,眼淚也跟著一起下來。
這是干啥要來惹這個煞星呢?
冬日擱老家貓冬,天天媳婦兒熱飯熱菜伺候著,三個飽一個倒不香嗎?
疼著的時間過得無比漫長,看著坐得筆挺的老二,想問一聲還有多久發車,愣是沒敢問。
就像對了一個世紀,趙谷豐才慢悠悠踱步過來,屠夫一般拿起他右胳膊,連拉帶拽,咔吧咔吧幾下,已經疼得毫無知覺的右胳膊終于能動彈。
“走吧,上車,招待不周啊!”
趙樹跑得比兔子還快,頭也不回,爬上車那利落勁兒,真像有點子功夫在身上的。
眼看著火車開走,趙谷豐才想起好像沒給他們回程的票錢。
管他呢,幾個大老爺們兒,就是要飯也能到家。
接下來才是最難的,去負荊請罪。
爹和兄弟好打發,媳婦兒那關難過!
難過也得過,米多嫁來就一直受委屈,臉皮子都被父兄扒拉干凈,早就是沒臉沒皮的人,在媳婦兒面前講面子那不純傻子嗎?
開車到林業局,問了人才找到米局長辦公室,一路被人打趣。
“喲,趙團長接老婆來啦?”
“趙團長,米局長可不是一般人物,哪能在你家受委屈呢?”
“趙團長,服個軟不丟人。”
米多正在看幾份文件,在筆記本上記錄要點,聽到腳步聲,抬頭看眼:“你等下,我看完這點東西。”
趙谷豐在辦公桌對面坐下,打量這個簡單的辦公室,一張不大的辦公桌,一個清漆文件柜,四把椅子,還有辦公桌后那個專注工作的麗色美人,是自己媳婦兒。
米多終于看完手里的文件,旋好鋼筆帽:“吃午飯了嗎?一起嘗嘗林業局食堂?”
“對不起,媳婦兒。”趙谷豐從桌上拉住米多手。
“你對不起我什么了?”米多嘴角含笑,眼神坦蕩。
“家里一攤子爛事,委屈你了。”
“嗯。”米多點頭,“是挺委屈的,不過還好,女兒總歸跟我在一起,家里事解決好了?”
看著媳婦兒淡定自若的樣子,趙谷豐突然生出一絲不確定,媳婦兒心里到底有沒有自己,那種感覺就好像……即使沒有自己,她也不會很傷心。
甩走念頭:“老大老三走了,讓爹多住段日子,還得辛苦你一陣。”
米多搖搖頭:“不辛苦,是娘和趙麥辛苦,聲聲跟我在街里住段日子吧,大冷天的,我也懶得來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