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豬,跑!”
這是喊姑姑跟她玩你跑我追,小短腿非要倒騰著去追姑姑,追不上還急,追上了也急,嫌棄姑姑腿長還跑不快。
聲聲幾乎沒到過街里,有限幾次都是到醫院,打卡介苗,或者在胳膊上劃個井字種痘,吃糖丸。
對街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有些褪色的標語。
副食店前排長隊的人群,路上跑來跑去的娃娃。
驢車馬車拉著柴火,走兩步驢馬留下一灘糞,趕車的人立刻下車把糞揀進筐,小跑兩步又跳上車輕輕對著驢馬揮一鞭子,誰也舍不得把驢馬糞留在外面。
早給陳愛蓮打過電話說周日去看看,她帶著冉果在樓下等,看到幾口人高興得不得了:“快跟我上樓,我娘讓我下來迎迎。”
陳愛蓮的婆婆是個瘦小的婦人,正在樓道里做飯,看到人來,熱情招呼進屋坐。
屋里已經跟米多第一次來大不一樣,原先干凈明亮寬敞,如今也干凈,卻跟明亮不搭邊。
二十來平米的屋子被隔成里外間,外間只有一張床的位置,里間擺得滿滿當當,這么多人進去,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兩個娃娃坐在床上玩,米多跟愛蓮坐在床沿,余氏和趙麥坐在獨凳上。
愛蓮不好意思:“家里地方小,連個好好坐坐的地方都沒有。”
“是我們來得冒昧了,誰家都是這樣的。”米多客氣一句,“我來最主要是把這箱子東西還給冉齊民,太貴重,我可不敢收。”
正好老冉太太進來,聽到這話爽朗一笑:“不貴重,這都是我娘家弟弟妹妹自己揀來曬的。”
把房門掩上,才小聲說:“也沒個地方賣,你看我們家這地方,哪里敢弄這些東西吃,就讓我兒子都給你家送去,蝦干蜆子干我們自己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