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這房子也有劉貴喜一份!”
劉來富雙手架在腰上,在客廳里踱來踱去:“好大的口氣,老子都不敢說這房子有我一份,這是部隊的房子,分給老子暫住,懂嗎?”
張小紅一大愿景就是這么大這么好的房子,等公公死了,自己做為大房繼承,把小叔子小姑子還有那后婆婆都趕出去,自己獨享這夢里都沒見過的大宅子。
你說房子不是自家的?
誰信!
正想反駁什么,又聽劉來富道:“老子明天去問問鐘倫,是林業局規定的兒子工作了還得老子養他全家?”
鐘倫是誰?
劉貴喜見都見不到的人物,作業隊隊長在劉貴喜眼里都是高官,爹輕飄飄就說出找鐘倫的話。
第一次,劉貴喜意識到自己的爹真是當大官的。
拽住張小紅,小聲說:“我們交生活費。”
張小紅心尖都顫了,這亮堂的客廳,這氣派的大房子,她早就在心里過了八百遍戶。
等老不死的一蹬腿兒,這些自然歸長房長媳,這點她從沒懷疑過,美夢做得瓷實。
如今房子不是自己的,還要交生活費?
一口對著劉貴喜胳膊咬下去,把不甘和憤恨全對準自己男人。
劉來富不理倆人動作,繼續宣布:“住在家里都得干活,現在倒成老子伺候你們一個個的,不干活都滾!”
說完轉身回房。
臥室里,甄鳳華正跟劉晉比劃。
小小的劉晉很焦躁,還不明白為什么聽不見,嘴里啊啊說著話,勉強能聽懂意思,在說要出去玩,要去看火車。
剛失聰的孩子,還沒喪失全部語功能,他只是還沒意識到,自己這一生都將活在無聲的世界里。
劉來富看了半晌,老婆邊比劃邊說,還讓兒子摸自己脖子:“天,冷,不,出,去。”
一字一句,認認真真,語氣平淡,仿佛兒子天生就聽不見。
“鳳華,陳司令員說哈市有那種專門教聾啞人說手語和讀書識字的學校,咱們把小晉送去吧。”
這話陳司令員已經跟他說過好幾天,他一直斟酌要不要告訴甄鳳華,至于為什么有瞞著的念頭,他自己也說不清。
也許,是覺得沒必要送去。
也許,只是心疼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