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在家照顧米多母女,趙谷豐一步也不想離開媳婦兒和閨女,是趙麥跟著去的,早上出去晚上回來,背回來一大筐黃瓜香,刺嫩芽,小根蒜。
“要不說林區日子好過,餓不著呢,就是挖野菜都比關里挖的多。”余氏邊理菜邊想家,“關里春天來得早,無非也就是薺薺菜,灰灰菜這些,剛長出來就被薅絕戶,誰家出去能挖這么些野菜!”
趙麥興奮得不得了:“娘,山里可深,這邊的林子都沒砍伐,好多大樹,兩三個人都抱不過來。”
“往后可別自己上山,去上班這一路,也看著點,春日里黑瞎子醒了,說不得就出來禍禍人,你又不是你二嫂,能打熊。”趙谷豐抱著娃,看不夠哇看不夠,自己閨女咋這么好看呢!
趙麥瞪大眼睛語無倫次:“啥?二嫂能打熊?她們說的打熊女英雄是二嫂?青面獠牙?我二嫂那么好看哪里青面獠牙了?”
“不然呢?”趙谷豐面無表情,“你當鍋爐房里掛的肉是人家野豬狍子自殺的啊?”
余氏沒吃過這些林區特有野菜,進屋問米多要怎么弄,出去逗兩下趙寒聲小朋友:“我小孫女就是有福氣,出生就是好時候,野菜長出來,花也開了,河水都化凍,有開江魚吃。”
然后就聽到兒子說米多打熊:“啥玩楞?熊?是我知道的那個熊嗎?”
“也沒有別的熊。”
趙寒聲在懷里“哦哦”兩聲,表示贊同。
月子里沒缺油水和蛋白質,趙寒聲小朋友的糧倉很有保證,悄悄長大,一天一個變化。
剛滿月就已經褪去胎里帶來的一身紅皮,白嫩得像坨奶油,大眼烏溜溜轉來轉去,打量這個新世界。
吃得飽的小朋友睡得也好,餓了哼唧兩聲,尿了拉了吭吭哭兩下,算得上很好帶。
余氏都贊嘆:“一輩子帶這么多孩子,屬我們聲聲最好帶,遠的不說,就麥子小時候,白日晚上的哭,哭得能閉過氣去,那時候真想過給她丟出去。”
出月子后,米多自己去澡堂好好洗了個澡,洗得一身香噴噴,包著頭巾回家。
路上碰到急匆匆從老院出來的廖來娣,沒打招呼,但被狠狠瞪一眼,眼刀子刷刷飛。
米多自然不會跟廖來娣計較,胡大寶出院回家,每天一家子都在吵都在打。
饒是老黃太太壓制兒媳一輩子,也壓制不住一個母親的憤怒。
馬嫂趁著下班來看米多的時候說,胡家哪天都不消停,老黃太太心疼孫子,又不肯承認自己把小兒子一家帶出來有錯,只說這是意外,是胡大寶命不好,罵廖來娣沒用,只生這么一個獨苗。_c